第1章 合約
第一章 合約
沈黎第一次見到陸沉舟，是在一家西餐廳的角落卡座。
她提前到了十五分鐘。這是習慣——觀察環境、熟悉動線、確認所有出口的位置。即使隻是一場相親，她的腦子也會自動進入這種模式。
餐廳選在CBD核心地段，人均消費四位數，燈光昏暗得恰到好處，每一桌都保持著體麵的距離。沈黎坐在靠牆的位置，麵前的水杯裡泡著一片檸檬，她盯著那片檸檬看了三秒——切得太厚，泡太久，表皮已經有苦味滲出。
她在心裡給這家餐廳打了個分：環境7分，服務8分，細節5分。
門推開的時候，她沒有擡頭。但她的耳朵捕捉到了信息：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的聲音，節奏均勻，步幅偏大，自信但不急躁。一個人來的，沒有隨行人員。
腳步聲在她對麵停下。
“沈黎？”
聲音低沉，帶著一點沙啞的尾音。沈黎擡起頭，看到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男人站在那裡。
她用了零點三秒完成第一輪評估：身高約一米八八，體重七十五到八十公斤，體脂率偏低。西裝剪裁考究，但袖口的紐扣是標準配置而非定製款——說明他穿的是成衣，身材太好以至於成衣也能穿出定製效果。手錶是百達翡麗的入門款，不是炫富型，更像是在說“我需要一塊好表，但不需要讓人知道”。
臉倒是比照片上好看。照片裡的陸沉舟像個精緻的商業機器，真人卻多了一點……人氣？不，不是人氣。是一種介於傲慢和疲憊之間的東西，眼底有一圈很淡的青黑，被餐廳的暖光遮住了大半。
“陸沉舟。”他坐下來，把菜單推到一邊，直接看向她，“我時間不多，開門見山。”
沈黎沒有動。她端起那杯有苦味的檸檬水，抿了一口，然後放下。
“好。”
陸沉舟似乎對她的乾脆有些意外。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節奏是2-3-2，三連音，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你應該知道，我需要一段婚姻。”他說，“家裡催得緊。不是感情問題，是生意。老爺子身體不好，遺囑裡有一條——結婚才能拿到完整的股權。”
“我知道。”沈黎說。介紹人已經把背景交代得很清楚。
“我需要一個妻子。”陸沉舟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審視商品的冷淡，“不需要感情，不需要同房，隻需要在必要的時候出現，演好陸太太的角色。其他時間，你過你的日子。”
他說完，似乎等著她露出受傷或憤怒的表情。
沈黎沒有。
“條件呢？”她問。
陸沉舟的表情變了一瞬——很短暫，但沈黎捕捉到了。那是意外，帶著一絲重新評估對方的分量感。
“一年三百萬，”他說，“按月支付。住我那裡，有單獨的臥室。逢年過節、家族聚會，你需要出席。合同一年一簽，雙方都有權終止。”
“住你那裡，”沈黎重複了一遍，“具體是哪裡？”
“濱江一號。”陸沉舟說，“三百六十平，你會有自己的區域，我不會打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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濱江一號。沈黎在心裡快速換算了一下那個地段的房價和安保級別。二十四小時監控，刷卡到層，連外賣都要經過前台核驗。
這種安保級別，正好是她需要的。
“還有別的條件嗎？”她問。
“不要幹涉我的生活。”陸沉舟說，“也不要愛上我。”
這句話讓沈黎差點笑出來。她忍住了，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放心，”她說，“不會。”
陸沉舟似乎對她的反應不太滿意。可能他習慣了女人對他趨之若鶩，這種公事公辦的冷靜反而讓他不太適應。
“你沒有別的問題？”他問。
“有。”沈黎說，“合同什麼時候簽？”
陸沉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不是禮貌性的笑，是真的覺得有意思。
“你很缺錢？”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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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缺。”沈黎說，“但我需要一個住處。”
這是實話，但不是全部的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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