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四人晚餐
第八章 四人晚餐
下午四點半，沈黎開始準備晚餐。
陸沉舟說“準備四人份”，沒有說客人是誰。沈黎沒有問。她不需要問——冰箱裡的食材、陸沉舟的口味、以及他在紙條上寫“六點半”而不是“七點”，這些信息已經足夠她推算出很多東西。
客人很重要。因為陸沉舟不會為了不重要的人提前半小時回家。
她決定做四菜一湯。一道紅燒排骨——陸沉舟上周多吃了幾筷子的那道；一道清蒸鱸魚——宴客菜，體麵；一道蒜蓉西蘭花——顏色好看，用來擺盤；一道涼拌黃瓜——清爽解膩。湯是番茄蛋花湯，簡單，但做得好也出彩。
六點十分，所有菜上桌。沈黎換了一身衣服——米白色的針織裙，頭髮散下來，化了一點淡妝。她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溫柔、得體、沒有任何攻擊性。
完美的人妻人設。
六點二十五分，門鎖響了。
沈黎走到玄關，看到陸沉舟走進來。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西裝，比平時正式，領帶是銀灰色的。他身後跟著兩個人——一男一女。
男人五十歲出頭，身材微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深灰色西裝，皮鞋鋥亮。他的臉上掛著標準的商務微笑，但眼神裡有一種沈黎熟悉的東西——精明、算計、時刻在評估對方的價值。
女人三十歲左右，穿黑色職業裙，妝容精緻，站在男人身後半步的位置。不是妻子，是助理。
“這是趙總。”陸沉舟側身讓出位置，“我的太太，沈黎。”
沈黎微微一笑：“趙總好，請進。”
趙明遠。
沈黎的手指沒有抖，聲音沒有變，微笑的弧度恰到好處。但她的腦子裡已經炸開了一朵煙花。
周鵬找過的人。資金鏈出問題的人。三年前偽造不在場證明的人。
此刻，正站在她的客廳裡。
“陸太太真年輕。”趙明遠笑著說，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陸總好福氣。”
沈黎笑了笑，沒有接話。她側身引他們進餐廳，動作自然流暢，像一個稱職的女主人。
餐桌上，四個人落座。
陸沉舟坐在主位，趙明遠在他右手邊，女助理在趙明遠旁邊，沈黎在陸沉舟左手邊。
“陸太太手藝不錯。”趙明遠看著桌上的菜，贊了一句。
“家常菜，趙總別嫌棄。”沈黎給每個人盛湯。
吃飯的前十分鐘，聊的都是場麵話——菜的味道，最近的天氣，濱江一號的物業服務。沈黎偶爾插一句，不多不少，恰到好處。她扮演的是“有教養但不搶風頭的妻子”，這個角色她演得很好。
直到趙明遠放下筷子。
“陸總，”他的語氣變了，從客套切換到正事，“上次說的那筆款，你看什麼時候能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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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正在夾一塊排骨。他把排骨放進碗裡，沒有急著吃。
“趙總，那筆款合同寫的是三個月後。”
“我知道。”趙明遠笑了笑，“但情況有變。我這邊有個新項目，急需資金周轉。如果陸總能提前安排，我可以讓利兩個點。”
“什麼新項目？”陸沉舟問。
趙明遠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在陸沉舟和沈黎之間掃了一下。
“這個……改天我單獨跟你說。”他笑了笑，“今天不談生意，吃飯。”
沈黎注意到，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在她身上停了零點五秒。
不是因為她好看。是因為她在場，他不方便說。
沈黎低頭喝湯，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但她的耳朵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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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局在七點四十分結束。
趙明遠走的時候，和陸沉舟在玄關多說了幾句話。聲音很低，沈黎站在廚房裡洗碗，聽不清內容，但她看到了趙明遠的表情——不再是飯桌上的從容，而是一種被逼到牆角的急切。
門關上後，陸沉舟走進廚房。
“碗放著，明天阿姨洗。”他說。
“快洗完了。”沈黎沒有停手。
陸沉舟站在廚房門口，沒有走。沈黎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她後背上，像一根針，不痛，但讓人不舒服。
“怎麼了？”她回頭看了他一眼。
“沒什麼。”陸沉舟移開目光，“今天菜做得不錯。”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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