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孫誌
第十六章 孫誌
韓江的效率一如既往地快。第二天下午，沈黎的加密電腦上就收到了一份完整的報告。
孫誌，男，三十一歲，趙明遠公司前項目主管。三年前負責城東開發區地塊的拆遷工作。“雕刻師”案發後第三周突然辭職，之後失聯。銀行賬戶凍結，手機停機，社交賬號全部註銷。父母在老家，三年沒有他的消息，已報警，但警方一直沒有找到。
沈黎把報告從頭到尾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讓她更加確定——孫誌不是單純的“失蹤”。他是故意消失的。一個人在短時間內切斷所有社會聯繫，通常隻有兩種可能：要麼是遇到了無法解決的麻煩，必須消失；要麼是有人幫他消失。沈黎傾向於第二種。因為在“雕刻師”案發後第三周這個時間點太巧了。不是案發當天，不是抓捕當天，而是第三周。那段時間發生了什麼？
她繼續往下看。韓江的報告裡附了一份孫誌在職期間的工作記錄。他在趙明遠公司幹了四年，前三年業績平平，第四年突然被提拔為項目主管，負責城東開發區地塊的拆遷工作。那正是“雕刻師”第三起案發地的所在區域。
沈黎盯著這份工作記錄，腦子裡開始拚湊時間線。孫誌被提拔為項目主管，負責開發區地塊拆遷。“雕刻師”在開發區地塊的一棟待拆居民樓裡作案。案發後第三周，孫誌辭職失聯。趙明遠和“雕刻師”通過孫誌認識。
這些結點之間的邏輯關係是什麼？孫誌是先認識“雕刻師”，然後被提拔？還是先被提拔，然後通過工作關係認識了“雕刻師”？如果是前者，說明孫誌在被提拔之前就和“雕刻師”有聯繫。如果是後者，說明趙明遠是通過孫誌認識了“雕刻師”，而孫誌是中間人。
沈黎拿起手機，給韓江發了一條消息：“孫誌在被提拔之前，有沒有犯罪記錄？任何記錄都行——打架、酒駕、經濟糾紛，什麼都可以。”
十五分鐘後，韓江回復：“有。五年前，打架鬥毆，行政拘留十天。當時他在另一個城市打工，和工友發生衝突，把人打傷了。對方沒有起訴，所以沒有留下刑事記錄。”
沈黎盯著這條消息。打架鬥毆，行政拘留。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記錄，但它說明一件事——孫誌有暴力傾向。而“雕刻師”在選擇共犯的時候，恰恰偏好這種有暴力傾向但從未被真正懲罰過的人。這種人最容易被他操控。
她需要找到孫誌。不是通過警方，是通過自己的方式。因為如果警方能輕易找到他，他早就被找到了。他藏得太深了，需要換一種思路。
沈黎打開電腦，開始查孫誌的社交關係。不是他在本市的社交關係——警方肯定已經查過了。她要查的是他失聯之前的最後一段時間，去過哪裡，見過誰。
韓江的報告裡有一條不起眼的信息：孫誌辭職前一周，訂過去雲南的機票。但他沒有登機。航空公司記錄顯示，他辦理了值機，但沒有通過安檢。這意味著他到了機場，但沒有上飛機。
為什麼？他改變主意了？還是有人在機場等到了他？
沈黎把這條信息單獨拎出來，放大。機場。他沒上飛機。那天機場的監控錄像，警方調過嗎？她給韓江發消息：“孫誌訂機票那天，機場的監控錄像你們調過沒有？”
“調過。他進了航站樓，但沒有過安檢。監控拍到他在出發大廳打了一個電話，然後轉身離開了。之後他去了哪裡，監控沒有拍到。”
“他打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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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不到。那個號碼是不記名的預付費卡，隻用了那一次。”
又是預付費卡。一次性手機。周鵬也用這種手法。沈黎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孫誌和周鵬之間有沒有聯繫？他們認識嗎？還是通過同一個人認識的？
這些問題，暫時沒有答案。但她知道，答案不會自己送上門。她需要去找。去找那個可能已經死了、也可能換了新身份活著的人。
晚上，陸沉舟沒有回來吃飯。沈黎一個人坐在餐桌前，麵前擺著兩菜一湯。她沒有胃口，但還是吃了幾口。不吃東西，腦子轉不動。她現在最需要的，就是腦子。
吃到一半，手機震動了。不是加密電腦，是那部一次性手機。神秘號碼。消息隻有一句話：“孫誌還活著。他在本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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