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舟笑著看向韓蕊：“韓總，是真不明白，還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韓蕊紅唇輕啟，微微笑了笑：“顧書記，我是真不知道什麼‘巫蠱’，我今天就是為‘醉美雲瀾，多彩雲瀾’這個項目而來的。”
“這個項目是省裡的重點項目，也是咱們雲瀾縣迄今為止最大的招商引資項目。項目建成後，將帶動雲瀾縣的旅遊、餐飲、住宿、交通等十幾個相關產業的發展，每年為縣財政貢獻至少兩個億的稅收，解決至少五千人的就業問題。”
“顧書記，這個項目早點完成，就是對雲瀾縣老百姓最大的福祉。”
“早一天建成，老百姓就早一天受益。我知道您剛來雲瀾，對縣裡的情況還不熟悉，但我相信，您一定不會讓這樣一個利國利民的好項目，因為某些因素而擱置，對吧？”
顧硯舟饒有興緻的看著韓蕊。
怪不得年紀輕輕就能獨當一麵？在自己這個縣委書記麵前，也僅僅隻是露出了一絲破綻，隨後就站在道德製高點給自己施壓。
顧硯舟嘴角微微上揚，伸手拿起桌上那份文件，翻開第一頁。
文件很厚，密密麻麻的文字和表格，印著各種數據和圖表。顧硯舟的目光掃過那些數字，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又翻了幾頁，合上文件，放在桌上，擡起頭看著韓蕊。
“韓總，這個項目的環評報告，是誰做的？”
韓蕊的笑容沒有任何變化，聲音依然從容：“環評報告是省環境科學研究院做的，經過了省環保廳的審批，手續齊全，合法合規。”
“尾礦庫的問題呢？”顧硯舟一雙深邃的眸子死死的盯著韓蕊，問道。
韓蕊的笑容終於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變化，她的手指在桌沿輕輕敲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看著顧硯舟，聲音依然平穩：“顧書記，尾礦庫的問題，項目方已經有完整的解決方案。治理尾礦庫的資金已經列入了項目預算，會在項目建設的同時同步進行治理，不會對雲瀾江造成任何汙染。這一點，還請您放心。”
顧硯舟點了點頭，將文件推回韓蕊麵前，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部，看著她的眼睛，聲音淡淡的：“韓總，文件我收下了。項目的事，我會認真研究。等我看完了，再跟你聯繫。”
韓蕊看著顧硯舟，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站起身來，微微一笑，伸出手：“那就麻煩顧書記了，我等您的消息。”
顧硯舟伸手與她握了握，指尖碰觸的瞬間，感覺到她的手指冰涼而有力。
韓蕊收回手，轉身朝門口走去，高跟鞋踩在地闆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不緊不慢，每一步都像是經過精心計算的。
走到門口的時候，韓蕊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顧硯舟一眼，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顧書記，路書記在的時候，也很關心這個項目。可惜……”
韓蕊的話沒有說完，推開門，走了出去。
辦公室的門在她身後關上，走廊裡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顧硯舟坐在椅子上，盯著那扇關上的門，嘴角微微上揚，笑容裡沒有溫度。
伸手拿起桌上那份文件，翻開第一頁，看了一眼封麵上的字—“醉美雲瀾，多彩雲瀾”雲瀾江旅遊勝地項目可行性研究報告。
然後顧硯舟合上文件，將它扔進了抽屜裡。
路山河因為這個項目自殺了。
裴榮浩因為這個項目現在還在裡麵蹲著。
自己剛剛上任雲瀾縣縣委書記才幾天？
現在，韓蕊就找上來了。
顧硯舟靠在椅背上，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叼在嘴裡，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
煙霧在陽光下升騰，散開，像一層薄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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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皺了皺眉，顧硯舟拿起手機，給陳星發了一條消息：“查一下韓蕊，萬山市韓氏集團總裁，雲瀾江旅遊勝地項目投資方代表。我要她的所有資料，包括她背後站著誰。”
消息發出去，陳星秒回：“收到，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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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舟將手機放在桌上，站起身來，走到窗前，看著樓下縣委大院裡來來往往的車輛和幹部，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拖，看誰先急。
遠處，雲瀾江的水聲隱約傳來，低沉而綿長，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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