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史府大廳，血腥味還沒散乾淨。
甄賢派來的四個族弟，甄陵、甄溫、甄堯、甄儼，此刻正縮著脖子站在堂下。
這四人平日裡在中山無極也是錦衣玉食的主，哪見過這等修羅場。
董磊坐在主位上，手裡把玩著一柄短刀，刀尖在指縫間靈活地跳動。
“四位，甄家主應該跟你們交代清楚了吧？”
董磊眼皮微擡，聲音裡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冷勁。
甄陵作為四人之首，壯著膽子往前邁了一步，聲音打著顫。
“回……回將軍，大哥都交代了。點算物資，統計錢糧，我等定當竭盡全力。”
董磊點了點頭，轉頭看向劉標。
“趙氏的人帶過來了嗎？”
劉標嘿嘿一笑，拍了拍手。
幾名虎賁衛推搡著趙琛、趙淵兩兄弟走進了大廳。
趙家人現在的模樣極其淒慘，剛才在庭院裡那一遭，已經把他們的膽子給嚇破了。
董磊指了指大廳裡的賬冊。
“甄家負責統計南城的官倉，趙家負責北城的。你們互相監督，賬目若是對不上，哪怕隻差一鬥米，兩家人一起掉腦袋。”
甄陵和趙琛對視一眼，眼神裡都透著一股子防備。
這招叫互相監督，誰也別想在董磊眼皮子底下糊弄。
“將軍放心，我等絕不敢有半點差池！”
趙琛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冷汗直流。
董磊揮了揮手。
“滾去幹活，天黑之前，老子要看到初步的數目。”
幾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出了大廳。
此時的鄴城，已經徹底亂了套。
大街小巷到處都是裹著黃抹額的士卒，他們砸開緊閉的鋪子，將一袋袋精米、一捆捆絲綢搬上牛車。
不僅是物資，董磊的命令下得很死：全城人口，悉數裹挾。
“快點！想活命的就跟上大軍！”
周倉騎在馬上，揮舞著長刀，驅趕著成群結隊的百姓。
這些百姓哭喊連天，卻不敢反抗。
他們親眼看著那些不肯走的富戶被當街砍了腦袋，現在的鄴城，董磊的話就是天意。
……
與此同時，洛陽，皇宮。
寢殿內瀰漫著一股子濃重的藥味和腐朽的氣息。
漢靈帝劉宏躺在龍榻上，臉色蠟黃，眼眶深陷。
他這身子骨，早就被後宮的酒色給掏空了。
“陛下，鄴城……破了。”
張Rang跪在榻邊，聲音尖細，帶著幾分驚恐。
劉宏猛地睜開眼，枯瘦的手死死抓著錦被，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朱儁敗了，孫堅死了，現在連鄴城也丟了？”
劉宏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破風箱在拉動。
“冀州刺史王考……他是幹什麼吃的！”
張Rang趕緊遞上一杯溫水，小聲回稟。
“王考棄城而逃，如今不知所蹤。陛下，那董磊已成了氣候，不可不防啊。”
劉宏氣得一把推開水杯，水漬濺了一地。
“傳旨！免了王考的職！發海捕文書，抓到之後直接淩遲！”
翌日清晨，早朝。
大殿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劉宏在張Rang的攙扶下，勉強坐上了龍椅。
“陛下，涼州急報！”
一名老臣出列，聲音顫抖。
“涼州叛軍攻破金城，邊章、韓遂等人勢不可擋，已威脅到關中！”
劉宏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冀州還沒平，涼州又反了。
這大漢的江山，到處都在冒煙。
“眾位愛卿，可有良策？”
大將軍何進站了出來，他那張肥臉上滿是凝重。
“陛下，涼州叛亂才是心腹大患。臣建議，調皇甫嵩領軍去涼州平叛，絕不能讓叛軍進關。”
劉宏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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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嵩去了涼州，那鄴城的董磊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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