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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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哲走了。消息傳遍了整個後宮。大玉兒聽到的時候，正在抄經。筆掉在紙上，墨汁濺開，洇了一團黑漬。她愣了好一會兒，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翠屏，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姑姑走了。那個從小把她帶大的姑姑，那個教她寫字、教她做人、教她如何在宮裡活下去的姑姑，那個她在這世上最親的人，走了。
大玉兒趕到清寧宮時，哲哲的遺體已經被移到了正殿。她跪在靈前，哭得撕心裂肺。不是假哭，是真哭。不管她有多少心眼，不管她做過多少事，哲哲始終是她的姑姑，是這世上真心對她好的人。
娜木鐘也來了。她站在門口，看著大玉兒哭，沒有進去。她和哲哲沒有那麼深的感情，但她是太後，該來的還是要來。
福臨站在門外，低著頭，眼眶紅紅的。他想起小時候，哲哲抱著他，給他糖吃。那時候他還小，不懂事，隻覺得這個姑奶奶真好。現在他懂了，她是真的對他好——沒有任何目的，沒有任何算計，就是單純的對他好。這樣的人，這宮裡再也沒有第二個了。
多爾袞站在靈堂最前麵，麵無表情。他已經哭過了，在沒人的時候。現在他不能哭，他是攝政王，是這宮裡權力最大的人，他不能在眾人麵前失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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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嬤嬤跪在靈前，哭得幾乎昏厥。她是哲哲的陪嫁，跟了哲哲一輩子。哲哲走了，她也不想活了。她撲在靈前，抱著棺材不肯鬆手。
“桂嬤嬤，起來吧。”多爾袞走過去，扶起她，“四嫂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這樣，她在天上也不安心。”
桂嬤嬤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多爾袞。“攝政王，皇後娘娘臨終前，有幾句話讓老奴轉告您。”
“什麼話？”
桂嬤嬤擦了擦眼淚，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皇後娘娘說，那封信，等博果爾皇帝親政那天再拆。早一天也不行。您千萬記著，早一天都不行。”
親政那天？博果爾今年才九歲，離親政至少還有六七年。哲哲把拆信的日子定在六七年後——她到底在信裡寫了什麼？是怕他太早知道真相沉不住氣，還是那真相隻有在博果爾親政後才能揭曉？多爾袞想不明白。
當天晚上，多爾袞一個人坐在西暖閣裡。桌上擺著那封哲哲留下的信——信封上寫著“多爾袞親啟。博果爾皇帝親政之日方可拆閱”。還有六七年才能打開。哲哲到底在信裡寫了什麼？他不知道。他隻知道，這封信一定很重要。
第二天一早，多爾袞把福臨叫到了西暖閣。
“十四叔，您找我？”
“坐。”多爾袞指了指對麵的椅子。福臨坐下來，心裡有些不安。十四叔很少單獨找他，每次找他都沒什麼好事。
“福臨，你姑奶奶臨終前，求了本王一件事。”
“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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