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圓圓的事剛布置下去，多爾袞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多鐸就帶來了另一個消息——小霓子又在往外傳消息了。
不是傳給莊妃，是傳給豪格。淩晨時分，她從王府後門出去，在巷口的土地廟前見了一個陌生男人。兩個人說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小霓子給了那個男人一個布包，布包裡裝的什麼，盯梢的人沒看清。
“哥，要不要把她抓起來？”多鐸站在西暖閣裡，臉色不太好看，“這個女人，三天兩頭往外傳消息。今天是莊妃，明天是豪格，後天不知道是誰。留著她，遲早是個禍害。”
多爾袞放下手裡的筆，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抓起來？太便宜她了。殺了？太浪費了。他要的不是她的命，是她的嘴。讓她傳她想傳的消息，但傳的都是他想讓她傳的。
“不用抓。”
多鐸愣了一下。
“不抓？那怎麼辦？”
“讓她傳。”
“讓她傳？哥，你瘋了？她給豪格傳消息，豪格知道了我們的底細，會……”
“會什麼？”多爾袞打斷他，“豪格現在是什麼？一個被奪了權的旗主，一個說了錯話的失敗者，一個連自己的旗都保不住的人。他知道了我們的底細又能怎樣？他能翻盤嗎？他能翻臉嗎？他能翻天嗎？”
多鐸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哥說得對，豪格現在已經翻不起浪了。但小霓子不一樣，她是莊妃的人，莊妃還在，莊妃的腦子還在，莊妃的手段還在。
“哥，莊妃那邊呢？小霓子給莊妃傳消息，莊妃知道了我們的底細，會……”
“會什麼？”多爾袞又打斷他，“會告訴豪格？會告訴濟爾哈朗？會告訴代善？會告訴索尼？會告訴鰲拜？她告訴誰都沒用。因為現在的大清，是我說了算。”
多鐸沉默了。他看著他哥，忽然覺得他哥像一座山，風吹不動，雨打不倒。
“那你想怎麼辦？”多鐸問。
“讓她傳。”多爾袞說，“但傳什麼，由我們決定。”
多鐸明白了。
“你是說，給她假情報？”
“不是假情報。”多爾袞搖了搖頭，“是真情報。但不是全部的真情報，是片麵的真情報、篩選過的真情報、加工過的真情報。她傳出去的消息，每一句都是真的，但組合在一起，就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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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鐸深吸一口氣。
“哥，你這招太毒了。”
“不是毒。”多爾袞站起來，走到窗前，“是防。上一世，我就是因為沒有防，才被人害死的。這一世，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
他轉過身，看著多鐸。
“多鐸，你去找小霓子。”
“找她？說什麼？”
“說什麼？”多爾袞想了想，“就說——‘攝政王讓你今晚去書房伺候。’”
多鐸愣住了。
“哥，你讓她去書房伺候？你這不是……”
“不是你想的那樣。”多爾袞打斷他，“讓她來書房，是為了讓她看到一些東西。看到我想讓她看到的東西。然後她會把這些東西傳給莊妃，莊妃會根據這些信息做出判斷。她的判斷，會是錯的。”
多鐸深吸一口氣。
“哥，你這是把莊妃當猴耍。”
“不是耍她。”多爾袞說，“是讓她自己騙自己。她以為她得到了情報，其實她得到的是我讓她得到的。她以為她在掌控局麵，其實她在被我牽著鼻子走。她以為她還有機會，其實她已經沒有機會了。”
多鐸看著他哥，忽然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行，我去。”他轉身走了出去。
當晚，小霓子來了。
她穿著一身淡綠色的旗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薄薄地施了一層脂粉。她站在書房門口，低著頭，手指攥著衣角，攥得指節發白。她不知道多爾袞為什麼叫她來，但她知道，這不是一件好事。
“進來。”多爾袞的聲音從書房裡傳出來。
小霓子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書房裡，燭火通明。多爾袞坐在桌案後麵，手裡拿著一份摺子，正在看。他沒有擡頭，也沒有說話。小霓子站在那裡，垂著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劈啪聲。
“小霓子。”多爾袞終於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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