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爾袞看著她,忽然笑了。
“不知道?那就回去想想。想清楚了,告訴我。”
蘇沫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她磕了個頭,退了出去。
走出書房的那一刻,她的腿都軟了。她靠在廊柱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剛才多爾袞說“來我這裡”的時候,她的心跳得那麼快,快到她以為自己的心會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不知道該怎麼選擇,不知道該怎麼麵對。
她隻是一個奴婢。一個從小被人呼來喝去的奴婢。一個從來沒有被人正眼看過的奴婢。一個從來沒有被人問過“你想不想”的奴婢。
今天,多爾袞問了她。“你想不想?”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蘇沫兒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出了睿親王府。她不能待在這裡,不能想這件事,不能讓自己有非分之想。她是莊妃的人,是莊妃的奴婢,是莊妃的影子。她不能背叛莊妃,不能背叛自己的身份,不能背叛自己的命。
但她不知道,她的命,從這一刻起,已經不一樣了。
西暖閣裡,多爾袞拆開了大玉兒的信。
信很短,隻有幾行字——“十四弟,我認輸了。善待福臨。我就這一個要求。”
多爾袞看完,把信放在燭火上燒了。紙捲曲,發黑,化成灰燼。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上一世,他等這句話,等了七年。等大玉兒認輸,等大玉兒低頭,等大玉兒說一句“我錯了”。但他沒有等到。等來的,是挫骨揚灰。
這一世,他終於等到了。但他已經沒有感覺了。不恨,不喜,不悲,不怒。隻是平靜。像一潭死水,風吹不起半點漣漪。
“哥。”多鐸推門進來,“聽說蘇沫兒來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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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幹什麼?”
“送信。”
“莊妃的信?”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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