遷都北京之後,多爾袞的威望達到了頂峰。
不是他自己說的,是別人說的。朝中的官員說,軍中的將領說,宮中的太監說,民間的百姓說。所有人都在說——沒有多爾袞,就沒有大清的今天。
西暖閣裡,多爾袞正在批摺子。門被推開了,多鐸走了進來。他從江南回來了,曬黑了不少,瘦了不少,但精神很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氣喝了個乾淨。
“哥,我回來了。”
“江南那邊,怎麼樣了?”
“穩了。”多鐸放下茶杯,“百姓們已經開始種地了,商人們已經開始做生意了,書生們已經開始讀書了。該殺的殺了,該關的關了,該放的放了。該給的給了,該收的收了,該免的免了。”
多爾袞點了點頭。“辛苦了。”
“不辛苦。”多鐸搖了搖頭,“哥,我這次回來,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麼事?”
“你什麼時候當皇帝?”
多爾袞的手指頓了一下。“多鐸,這話不能亂說。”
“不是亂說。”多鐸看著他,“哥,你為大清做了這麼多,沒有你,大清早就完了。博果爾才三歲,他懂什麼?他能為大清做什麼?他能為百姓做什麼?他能為天下做什麼?什麼都做不了。真正做事的人是你,真正管事的人是你,真正當家的人是你。你才是大清的皇帝。”
多爾袞沉默了很久。多鐸說得對,博果爾確實什麼都做不了。但他不能當皇帝,至少現在不能。因為時機不到。他現在當皇帝,豪格會反,濟爾哈朗會反,蒙古各部會反,南明會趁機反撲。大清會亂,會分裂,會滅亡。他不能拿大清的江山去賭。
“多鐸,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但現在不是時候。”
“那什麼時候是時候?”
“等天下徹底平定之後。等南明滅了,等張獻忠滅了,等李自成的殘部滅了。等百姓過上好日子了,等官員不再貪汙了,等軍隊不再擾民了。等所有事都上了軌道了。”
多鐸深吸一口氣。“哥,那得等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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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三年,五年,十年,二十年。什麼時候準備好了,什麼時候當。”
多鐸看著他哥,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他哥變了,變得比以前更穩了,比以前更沉了,比以前更像一個皇帝了。
消息傳到後宮的時候,娜木鐘正在哄博果爾睡覺。博果爾三歲了,剛換了新環境,還是睡不著,哭著要找額娘。娜木鐘抱著他,在屋裡走來走去,嘴裡哼著蒙古的搖籃曲。
“額娘,十四叔今天怎麼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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