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想到周銘最後的話。
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對他們這麼說，或許是沒有辦法了，也或許是意識到他們的身份不一般。
「導員死後就沒有人贍養了，老人本身還有病，不過這種情況是可以辦理五保戶的。」
陳晨站在一邊，表情同樣複雜。
他終於意識到，這所謂超凡世界不是想像的那樣。
三人沉默幾秒後，謝崇忽然開口，「怎麼，要去看看？」
……
周銘老家是濱海市附近一個農村。
謝崇開著車，三人一個小時後到達村子，在村裡打聽好一會才找到地方。
一條胡同儘頭。
談不上破，也談不上好，就是農村正常布局。
不算大的小院子裡，一棟大概三米多高的平房，共三間屋子，院子裡有幾隻雞。
一個瘦小的老人正端著個掉漆的鐵盆餵雞，裡麵是麩皮麵混合各種菜幫子拌成的雞食。
「您是陳奶奶吧？」
聽到門口的動靜，老人直起腰，疑惑地打量起三人，「……你們是？」
「奶奶您好，我們是周銘老師的學生。」
沈青保持平靜道：「正好路過這邊，就想著來看看您。」
老人愣了一下，似乎完全沒想到會有自己兒子的學生上門，「銘銘的學生？」
她連忙招呼著沈青三人進屋，動作很慢，確實不方便行動。
房間不大，入門就是廚房兼大廳，還有一個灶台，灶口被熏得漆黑。
裡麵是臥室兼客廳，不是床而是土炕，家具都是老舊的，鋪著塑料布，甚至電視還是那種大頭樣子。
但房間很乾淨。
「坐，坐，我去給你們倒水。」老人招呼著，轉身朝灶台那邊走去。
「不用，奶奶我們自己來就行。」
沈青連忙攔住老人，按照她的指示，從灶台壁櫥裡拿出三個帶著花紋的瓷碗。
能看出來，老人這裡平時沒有人來。
沒有一次性紙杯，隻能用碗，沈青和陳晨很容易接受，但謝崇是一臉好奇，用碗喝水他是第一次。
「奶奶，這是您的杯子吧？」
看著窗台上已經掉漆的茶缸子，見老人點頭，沈青也倒上一杯水，小心遞過去。
幾人坐在炕上，沉默了幾秒，老人先開口。
「沒想到銘銘還有學生會過來，他那脾氣……你們學生應該很多不太喜歡吧？」
「導員他性格，確實有點……」
陳晨撓撓頭，不知道該怎麼說，總不能直接說他市儈吧。
老人笑了笑，並不介意。
「你們不用給他圓，他從小就那樣，吃不得虧，還總想著一步登天，我都擔心他哪天走上歪路。」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茶缸子，熱氣有些模糊了眼睛。
「他上次回來，是學校工作出了點問題吧？跟我吵了一架，摔門就走……」
老人說到這裡，抱著茶缸子的手不自覺攥緊，「我打了幾次電話都沒人接……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沈青臉上扯出一個笑容。
「奶奶，這是我們這一屆學生要畢業了，周老師他負責我們的資料，好幾百號人呢。
所以這段時間比較忙，可能是沒看見。」
他實在是說不出對方不在的消息。
「……是嗎。」
老人沉默片刻，嘆了口氣，「他這個人，總是感覺在外麵混得不好，就不愛回家，也不愛接電話……」
三人沉默著，隻是止不住地喝水。
半小時裡，老人斷斷續續說了許多周銘小時候的事情，三人安靜聽著。
臨走時，老人非要送送他們，站在胡同口，身形更顯得瘦小。
「奶奶再見，您回去吧，不用送我們了。」
車輛發動，越來越遠，可老人還是一直站在胡同，望著沈青幾人徹底消失在街道儘頭。
她眼角漸漸濕潤起來。
……
車上，氣氛有些沉悶，一路上到村口，視野空曠起來，偶爾有廢棄的房子掠過，
「我想緩口氣。」沈青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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