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露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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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蘭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喂？”他又問了一遍，“聽得見嗎？”
“聽……聽得見。”她說。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那邊沉默了一秒，然後他笑了：“你聲音挺小的。”
“我……我怕吵到人。”她說。這是真的，母親就在旁邊睡著，她不能大聲說話。
“哦，行，那小聲說。”他說，語氣很隨意，像在跟認識很久的人聊天，“今天上班累不累？”
朵蘭愣了一下。她以為他會直接說正事，會問她什麼時候視頻，會讓她脫衣服。可他問的是“累不累”。
“還行。”她說。
“你那工作是不是挺累的？”
“還好，習慣了。”
“一天乾幾個小時？”
“早班晚班輪著，今天晚班，從下午到晚上。”
“那確實累。”他說，頓了頓，“你早點睡啊。”
朵蘭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握著手機，聽著那頭傳來的呼吸聲，輕輕的，均勻的，偶爾能聽見敲鍵盤的聲音。
“你在乾嘛？”她問。
“打遊戲。”他說。
“還在打啊？”
“嗯，今晚訓練，晚上手感好。”
“你……不用上學嗎？”
“明天周末，沒課。”
哦。她想。他是學生，周末不用上課。二十歲，打遊戲，周末不睡覺。
她想起自己二十歲的時候，還在上大學，剛來京城，每天都有無限憧憬。
“你打什麼遊戲？”她問。
“王者榮耀。跟你說過。”
“哦，對。”
那邊又敲了幾下鍵盤，他忽然說：“你會玩嗎？要不要教你？”
朵蘭愣了一下：“現在？”
“現在不行，語音教不了。明天吧，明天我教你。”
“我不會……”
“不會才教啊。”他說，語氣裡有點理所當然的意思，“學學唄，挺簡單的。”
朵蘭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回。
她想說自己沒時間，想說自己學不會，想說她這把年紀了玩什麼遊戲。
可她什麼都沒說出口，隻是“嗯”了一聲。
他好像挺高興，說：“那說定了。明天下午兩點，我找你。”
“好。”
然後又是沉默。
朵蘭聽著那頭的呼吸聲，聽著偶爾敲鍵盤的聲音，聽著他時不時罵一句“這打野是豬嗎”。
她不懂遊戲，但她聽著，聽著聽著，忽然覺得有點安心。
“那個……”她開口。
“嗯？”
“謝謝你。”
那邊頓了一下：“謝什麼？”
“錢。”
他“哦”了一聲，語氣很淡：“沒事，又不是白給你的，訂金。”
訂金。朵蘭的心沉了一下。是啊，訂金。不是白給的，是訂的。訂她的什麼，她不知道，但遲早要知道。
“那個，”她咬了咬嘴唇，“我有個事兒想說。”
“說。”
“我……不能露臉。”
那邊沉默了。
朵蘭的心提了起來。她趕緊又說：“我可以語音，可以打字，可以……。但臉不行。這是我的底線。”
沉默持續了幾秒，長得像幾個小時。
然後他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行。”
朵蘭愣住了。她以為他會問為什麼，會不高興，會要求她改變主意。可他隻說了一個字：行。
“真的？”她問。
“嗯。”他說，頓了頓，“你不想露就不露唄，我又不是非得看臉。”
朵蘭握著手機，眼眶忽然有點發酸。
“謝謝。”她說。
“謝什麼謝，你今天說了好幾次謝謝了。”他語氣裡有點不耐煩，但又不像是真的煩，“行了，你早點睡，明天下午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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