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痣（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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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的？好看。”
就五個字。朵蘭盯著這五個字，盯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動熄滅了，她又點亮，又盯著看。
好看。他說好看。不是“還行”，不是“不錯”，是“好看”。像上次看腰的時候一樣，像看腿的時候一樣，兩個字，不多，但夠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情，****，感激也在，但底下還壓著一層什麼東西，薄薄的，軟軟的，像被人用手心捂了一下，不重，但暖。
手機震了一下。**。30000。備注：“**。”
朵蘭看著那四個零，看著“**”兩個字，把手機放下，抬起頭重新看鏡子。
鏡子裡的女人四十歲，頭發有點亂，眼眶下麵有青黑色的疲憊，嘴角卻微微翹著。
她低下頭，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皮膚是溫的，心跳還在，咚咚咚的，隔著肋骨和肌肉傳到手心裡。
原來這具她嫌棄了四十年的身體，在他眼裡是“好看”的。她不知道這算什麼，但她知道，從今以後她再站在鏡子前麵，大概不會再覺得它一無是處了。
她把衣服放下來，走出衛生間，躺回床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屏幕亮著，是那條轉賬記錄和“好看”兩個字。
她盯著天花板，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擠進來一道光，在天花板上畫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線。
她閉著眼睛，腦子裡翻來覆去就那四個字——“好看”“獎勵”“好看”“獎勵”。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隻知道睡著之前嘴角還是翹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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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京郊那棟別墅裡，鹿宸把手機扔在床上，站起來在臥室裡走了兩圈，又走回來，把手機拿起來看了一眼，又扔回去，然後罵了一句操。
他覺得自己真的瘋了。
從發出信息到現在，他的心跳就沒正常過。
他知道自己像個lsp，知道這話說得太直了，直得連點遮羞布都沒有。
但他忍不住。
從上次照片之後他就一直在想，想其他是什麼樣子，想了好幾天，想得打訓練賽都走神，想得石源問他“你是不是被什麼東西附體了”。
他忍了一周，忍到今晚實在忍不住了。
然後照片來了。
他點開大圖的那一刻，呼吸停了。拍照技術一如既往地爛。
他盯著照片。
不是雜誌上修過圖的完美，是活著的、呼吸著的、會出汗會變老的真實。
他腦子裡“轟”地一聲，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他媽的，這女人怎麼每個部位都長在他審美點上。
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不知道多久，久到屏幕自動熄滅了，他又點亮，又看，放大。
他正要拿起手機打“好看”兩個字發過去。
然後她又發來一條消息，說她不好看。
他盯著這條消息，心裡忽然軟了一下。這個女孩子在拍自己，發過來之後第一反應是道歉。
他打了“誰說的？好看。”發過去的時候拇指按得重了一點，像是在強調什麼。
然後他轉了賬，三萬，備注“獎勵”。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扔在床上，他躺下來，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
可那張照片刻在腦子裡了，還有她發來的那句“**不好看”，說這話的時候她是什麼表情？
是不是咬著嘴唇，眼眶紅紅的，像受了什麼委屈？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涼絲絲的，貼著發燙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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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她之前發來的那些照片，每一張都拍得歪歪扭扭的，光線不對，角度不對，構圖不對，可每一張都讓他心跳加速。
他不知道她長什麼樣，不知道她叫什麼，不知道她住在哪裡，他隻知道她的聲音，知道**，**，**。
這算什麼？這他媽到底算什麼？
他又翻了個身，把被子蹬到床尾，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淩晨一點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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