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他的照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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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朵蘭正在後廚門口啃饅頭，手機震了一下。
她以為又是李麗發消息問她要不要帶飯，拿起來一看，是L發來的一張照片。
她點開大圖，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是一隻手，骨節分明的、白皙的、修長的手，拇指和食指捏著一個白色的咖啡杯，杯壁上凝著一圈細密的水珠，大概是冰美式。
背景是木紋桌麵，旁邊攤著一本翻開的書，書頁被風吹起一角，模模糊糊的看不清字。
那隻手的每一根手指都像是被人精心擺放過位置的，中指比食指長出一小截，無名指上有一顆淺淺的痣，指甲剪得很短很乾淨，甲床飽滿，泛著健康的粉色。
朵蘭盯著這隻手，心跳漏了一拍。
她見過這隻手，在食堂的餐盤旁邊，在圖書館的書頁上，在遊戲截圖的邊緣。
她把那些照片存進私密相冊的時候就知道這隻手好看，但從來沒有看得這麼清楚過。
她盯著那顆痣，盯著那圈水珠，盯著書頁被風吹起的那個弧度，盯了大概有三十秒，才意識到自己嘴角是翹著的。
她把饅頭塞進嘴裡咬了一口，嚼了兩下，打字：“這是你的手？”
他回得很快：“嗯。公平起見，你也看看我的。”
公平起見。朵蘭咀嚼著這四個字，覺得有點好笑，她給他發了一個月的照片，腿、腰、胸、屁股、全身，他回她一張手，就說“公平起見”？
可她又覺得，這隻手好像比她自己所有的照片加起來都好看。
她還沒打完回複，他又發來了一張。
這次是鎖骨，鏡頭從下巴往下拍，隻露出脖子和肩膀之間的那一小片區域。
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見鎖骨窩底下那層薄薄的肌肉紋理，鎖骨橫著鋪開，像兩道被水衝刷出來的河床，中間凹陷處落著一小片陰影。
線條利落得過分，沒有一絲贅肉，也沒有刻意繃出來的僵硬，是那種年輕男人才有的、骨肉勻稱的、讓人想用手指沿著那道溝劃一遍的漂亮。
朵蘭把手機往耳邊貼了貼，好像離得近一點就能看得更清楚似的。
她盯著那道鎖骨，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這個人到底是什麼做的？
手也好看，鎖骨也好看，連那顆痣都長在剛好讓人心動的位置上。
她把饅頭放在膝蓋上，騰出手來打字，打了“好看”兩個字，又刪了，覺得太輕了。還沒想好發什麼，第三張來了。
朵蘭點開大圖的那一刻，呼吸停了。
是腹肌。六塊，整整齊齊地碼在腹部，從胸肌下方開始排列，一路收進褲腰的邊緣。
不是那種健身房裡練出來的、青筋暴起的、像鎧甲一樣的肌肉，是少年人特有的、薄薄的、流暢的、像被水打磨過的肌肉線條，腹直肌的溝壑不深不淺，剛好能看見每塊肌肉的邊界；
腹外斜肌從兩側斜切進來，在腰際收成兩道淩厲的弧線；肚臍下方有一小片細細的絨毛，顏色很淺，在光線下泛著一層極淡的金色。
整個人站在一麵灰白色的牆前麵，光從側麵打過來，把每一條肌肉溝壑都照出了層次分明的陰影，像文藝複興時期的雕塑被人從博物館裡搬出來，安在了一個二十歲男孩的身體上。
朵蘭盯著這張照片，盯了五分鐘。
她把照片放大，看腹直肌的排列方式，左邊三塊和右邊三塊對稱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的；又縮小，看整體的比例，肩膀很寬，腰很窄，從上往下形成一個倒三角形，像一把被拉開弓；又放大，看肚臍下方那一片絨毛，她盯著那片絨毛，盯了大概有十秒，忽然覺得手指發燙，像觸摸到了什麼不該觸摸的東西。
她把手機放在膝蓋上，深吸了一口氣，又拿起來看了一遍，然後退出去，又點進來，又看了一遍。
心跳快得像剛跑完八百米，但她明明是坐著的，膝蓋上還放著一個啃了一半的饅頭。
她打了一行字：“身材真好。”打了又刪了，刪了又打了“好看”，又刪了。
她覺得怎麼說都不對，說“好看”太輕了，說“身材真好”又太重了，好像在暗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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