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內衣大禮包（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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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購又推薦了幾款配套的，絲綢睡裙長到膝蓋，領口開得恰到好處，露出一小片鎖骨；蕾絲吊帶襪的吊帶細得像一根線，扣子是小巧的銀色金屬扣；晨袍是雪紡的，袖口繡著同色係的花紋，輕盈得像蟬翼。
他每樣都說要了，聲音越來越低，耳朵越來越紅，像犯了錯的小孩在老師麵前承認作業沒寫。
收銀台堆成了一座小山。
蕾絲、絲綢、純棉、薄紗，黑色、白色、粉色、紫色，性感款、清純款、運動款、睡眠款，內衣、內褲、睡裙、吊帶襪、晨袍，滿滿當當地摞在一起，收銀員掃碼掃了好一會兒，旁邊的袋子換了一個又一個。
王文濤站在旁邊，嘴巴從半開變成了全開，又從全開變成了合不攏，最後終於憋出一句話來，聲音都有點變調了：“臥槽！不是陪我來買禮物嗎？怎麼自己買上了！你這是給女朋友買？你這是進貨吧！”
鹿宸麵不改色，掏出黑卡遞給收銀員，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食堂的飯不錯：“給我媽買的。”
王文濤的眼神從震驚變成了古怪，又從古怪變成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介於敬佩和同情之間的東西。
“你媽穿蕾絲丁字褲？？？”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店裡格外清晰，旁邊幾個正在挑選內衣的女顧客齊刷刷地轉過頭來，目光落在鹿宸身上，像探照燈掃過海麵。
鹿宸感覺自己的耳朵從耳尖一直燒到了耳根。“……閉嘴。”
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接過收銀員遞回來的卡和小票，把臉別到一邊去，假裝在看牆上那排熒光粉的蕾絲內衣。
王文濤沒閉嘴，湊過來壓低聲音，像發現了什麼天大的秘密：“鹿宸，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你什麼時候有的？誰啊？我認識嗎？你倆到哪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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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宸沒回答，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他打開微信，找到那個綠色草原頭像，對話框裡最後一條消息還是昨晚他發的“早點睡”，她回了一個“嗯”，就一個字。
他盯著這個“嗯”看了一會兒，打了一行字：“給我個地址，給你寄點東西。”
發出去之後他等著。
那邊沒有秒回，大概過了兩三分鐘，她才回了一條消息：“什麼東西？”
他打字：“禮物。地址發來。”
那邊又沉默了，他能想象她在手機那頭猶豫的樣子，咬著嘴唇，盯著對話框，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刪掉又打幾個字，像每次發照片之前那樣。
過了好一會兒，她發了一個地址過來，不是家庭住址，是快遞驛站的，在某個小區門口，離她住的地方大概還有一段路。
她把安全劃在那條線裡，把自己藏在那層殼下麵，像蝸牛背著殼走路，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怕被人踩到。
他盯著這個地址看了一會兒，給導購小姐讓她把這些內衣郵寄到這個地址便靠在休息區的沙發上，盯著天花板。
商場的天花板很高，掛著巨大的水晶燈，燈光碎成無數細小的菱形，在視網膜上鋪成一片模糊的亮斑。
他想到她收到這些東西時的表情，大概會臉紅，大概會罵他亂花錢，大概會把那些內衣一件一件地拿出來，攤在床上，盯著看很久，然後挑一件最保守的穿上，對著鏡子看了又看，拍了刪，刪了拍，最後選了一張最不露骨的發給他，問“好看嗎”。
他嘴角翹起來了，翹得他自己都沒注意到。
王文濤坐在旁邊，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目光從鹿宸的臉移到他的手機，又從手機移回他的臉，最後搖了搖頭，小聲嘀咕了一句：“完了，鹿宸這貨戀愛了。”
鹿宸沒聽見，或者說聽見了但假裝沒聽見。
他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家店，粉白色的燈光，滿牆的蕾絲和絲綢，櫥窗裡的人台模特還保持著那個妖嬈的姿勢。
他想起她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內衣站在鏡子前麵的樣子，想起她說“可以了嗎”的時候聲音發抖，想起她問“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的時候那種小心翼翼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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