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發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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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蘭是在上午九點整收到銀行短信的。手機震了一下，她正在廚房洗菜，水龍頭開著，水流衝在菜葉上，嘩嘩的。
她關掉水龍頭，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拿起手機。
屏幕亮著，是一條到賬通知——20000元。
她盯著那個數字，盯著2後麵那四個零，盯了好幾秒。
她數了一遍，個、十、百、千、萬，兩萬。
她又數了一遍，還是兩萬。
她把手機放回口袋裡，打開水龍頭，繼續洗菜。
菜葉在水流裡翻了個身，綠得發亮。
她洗著洗著，嘴角翹起來了，翹得壓都壓不下去。
兩萬塊。她一個月掙兩萬塊。以前在福滿樓，一個月三千八，要乾五個月才能掙到兩萬塊。
現在她一個月就掙到了。
她洗完菜，關了水龍頭，站在廚房裡，環顧了一圈，灶台擦過了，水龍頭擦過了，油煙機擦過了，地麵拖過了。
整間廚房乾淨得像沒人用過。
她脫下圍裙，掛在門後麵，上樓換了衣服，出門了。
她要逛街。不是去SKP那種她連櫥窗都不敢多看兩眼的商場，是去她以前常去的那個批發市場，在大紅門那邊，坐公交要四十分鐘。
她以前上大學的時候，每個月發了勤工儉學工資都會去那裡逛一圈，買一件便宜的衣服，吃一碗十塊錢的牛肉麵，就算是對自己的獎勵。
今天她有兩萬塊，但她還是去大紅門。
不是因為她舍不得花錢，是因為她不知道除了那裡還能去哪。
批發市場還是老樣子，鐵皮棚子底下擠滿了攤位，衣服堆在架子上，像一堵堵彩色的牆。
喇叭裡放著嘈雜的音樂，老板娘們站在門口吆喝，“走過路過不要錯過”“最後三天清倉甩賣”，聲音一個比一個大，像吵架。
朵蘭從第一家攤位開始逛，逛到第十家的時候，買了一件黑色棉襖。
棉襖是短款的，領口有一圈人造毛，摸上去軟軟的，不紮手。
老板娘說原價三百八，給她算兩百。
她試了試，站在鏡子前麵看了看，黑色的，把她整個人襯得白了一點。
她付了錢，把棉襖塞進袋子裡，繼續逛。
她又買了一件白色T恤，十五塊，純棉的，領口不高不低，剛好露出鎖骨。
又買了一條藍色牛仔褲，四十塊，深藍色的，褲腿不寬不窄，穿上以後把她的腿裹得直直的。
又買了一雙運動鞋，三十五塊，白色的，鞋帶是白色的，兩根都一樣。
三件衣服一雙鞋，一共花了三百九十塊。
她把東西裝進袋子裡，拎著袋子站在市場門口，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眯著眼睛，嘴角翹著。
三百九十塊，以前在福滿樓要乾兩天才能掙到。
現在她一個月的工資是兩萬塊，三百九十塊隻是兩萬塊的零頭。
她拎著袋子往前走，腳步很輕，像踩在棉花上。
她又去了隔壁的服裝城，給母親買了一件棉襖，大紅色的，領口和袖口鑲著白色的毛，喜慶。
又買了一雙棉鞋，黑色的，鞋底很厚，防滑。又買了一條圍巾，灰色的，羊毛的，摸上去軟綿綿的。三樣東西一共花了三百二十塊。
她把東西裝進袋子裡，拎著袋子走出服裝城，站在路邊等公交。
風從巷口灌進來，冷得她縮了一下脖子。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袋子——黑色棉襖、白色T恤、藍色牛仔褲、白色運動鞋，給自己的；紅色棉襖、黑色棉鞋、灰色圍巾，給母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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