誇，又不好意思直接說“你誇我”。
她回了一條消息：“玩得開心。”
就四個字，沒有“哥哥好厲害”，沒有“下次比賽加油”，沒有“我也想去”。
就是“玩得開心”，像對一個普通朋友說的，客氣，疏遠，隔著禮貌的距離。
他把手機扣在膝蓋上，端起威士忌，一口乾了。
辣，燒喉嚨，燒胃，燒得他整個人從裡到外都燙。
他站起來，走到吧台，又倒了一杯。
石源跟過來，站在他旁邊，沒說話，就站著。
兩個人站在吧台前麵，一人端著一杯酒，彩燈在他們臉上轉，紅的藍的紫的。石源先開口了：“你到底喜不喜歡她？”
鹿宸沒說話。
“你不說我也知道，”石源說，“你從來不會為了一個人看手機看那麼久。你連你爸的助理叫什麼都不知道，你連你自己的課表都記不清。但你記得她什麼時候回消息，記得她回了幾個字，記得她發了幾張照片。”
鹿宸握著酒杯的手指收緊了一點。“你喜歡她，”石源說，“你就去見她不就完了？她在京城，你也在京城，你們可能離得很近。”
鹿宸看著杯裡的酒，琥珀色的，在燈光下泛著光。
“她不肯。”他說。
石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讓鹿宸沒想到的話：“那你就不見她了？”鹿宸抬起頭看著石源，石源的表情不像在開玩笑。
“你就這樣算了？”石源說，“你鹿宸什麼時候這麼慫過？”
鹿宸沒說話。他想起他說“那見麵吧”的時候，她說“抱歉”。
他想起他說“以後我買了你就穿”的時候，她說“好”。
她說“抱歉”和“好”之間隔著的不是態度，是害怕。
她怕見麵。怕見麵之後一切就變了，怕他看見她的臉之後會失望，怕她看見他的臉之後會覺得不真實。
他也怕。但他更怕不見。
怕她有一天不回消息了，怕她拉黑他，怕她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像一滴水蒸發在空氣裡，再也找不到了。
他怕的不是見不到她，是連等的機會都沒有了。
他拿起手機，給朵朵發了一條消息：“今天有人問我喜不喜歡你。”
發出去之後他盯著這行字，覺得自己瘋了。她回了一個問號。
他又打了一行字：“我說我不知道。”
發出去之後他把手機扣在吧台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石源在旁邊看著他，沒說話，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鹿宸一個人站在吧台前麵，彩燈在他臉上轉，紅的藍的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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