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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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中旬的京城像被人塞進了烤箱。
這波高溫來得毫無預兆，前一天還二十度出頭、街上有人穿薄外套，第二天直接飆到三十五，柏油路麵被曬得發軟，踩上去像踩著一塊半融化的太妃糖。
別墅區的物業群裡炸了鍋，家家戶戶開空調，電路負載太大跳了閘，物業的維修車在小區裡轉來轉去，修完這家修那家。
朵蘭蹲在客廳茶幾邊上，舉著中央空調的遙控器對準天花板上的出風口按了又按，紅外線發射口對著那個白色格柵，像拿槍指著它一樣，但出風口紋絲不動，連一聲“滴”都不給。
她翻了物業群的消息，維修人員已經到隔壁棟了，大概還要半小時才能過來。
她把遙控器擱回茶幾上，去廚房倒了杯冰水灌下去半杯，剩下的半杯貼在自己額頭上滾了滾，冰涼的杯壁碰到太陽穴的時候她打了個激靈，像被人從後頸捏了一下。
客廳的地板是大理石的，米白色底子帶淺灰色的紋路，平時踩上去涼絲絲的很舒服，但今天連石頭都溫吞吞的，像一塊剛從人身上摘下來的玉。
她跪在地板上擰乾抹布，從客廳那頭擦到這頭，膝蓋在硬邦邦的石麵上壓出一道紅印子，每次身體前傾的時候膝蓋骨就硌一下，她沒管，把抹布疊成方塊，從茶幾腳開始擦，然後是電視櫃底下、花瓶架後麵、落地窗的軌道槽裡。
汗水從她的發際線滲出來，順著太陽穴滑到下頜骨，再沿著脖頸淌進領口裡，彙聚在鎖骨窩那兒，亮晶晶的一小窪，像雨後石頭凹陷裡蓄的水。
她穿的那件白色棉質半袖是今年在超市打折區買的，二十九塊九，洗了好多次之後布料已經薄得能透光，平時穿著倒也沒什麼，但此刻被汗浸透了貼在後背上，變成了一層半透明的、幾乎等於沒有的薄膜，肩胛骨的輪廓、脊柱的那條凹陷、以及內衣肩帶在皮膚上壓出的那道淺紅色的痕跡，都清清楚楚地印在那層潮濕的棉布底下，像一幅被水洇開了的水墨畫，線條模糊了但形狀還在。
鹿宸推門進來的時候帶進來一股熱浪和塑膠球場的味道，橡膠底運動鞋摩擦場地時產生的焦糊氣、汗水蒸發後的鹹腥、還有那種運動飲料混合著口香糖的甜膩，幾種氣味攪在一起像一團看不見的雲跟在他身後湧進客廳。
他剛從京大室外籃球場回來，校隊訓練賽打了整整三個小時，球衣濕得能擰出水來，後背的號碼“17”被汗浸透了之後顏色變深了兩個色號，貼在肩胛上像一塊深色的補丁。
他把球鞋蹬掉，光著腳踩在大理石地麵上，腳底板的溫度比石頭還高，印出兩個濕漉漉的腳印，走了兩步才感覺不對勁，空調沒開。
他剛要開口喊“蘭媽空調怎麼回事”，拐過玄關的柱子就看見了她。
她跪在客廳正中央的地板上，身體前傾，手臂伸直了去夠落地窗軌道槽裡的灰。那個姿勢把她的後背拉成了一道很長很流暢的弧線，從後頸到肩胛，從肩胛到腰窩，從腰窩到臀部，像一條河從高處落下來，在岩石上撞出了幾個彎。
白色半袖被汗浸透了貼在那道弧線上，布料的紋理被撐開到幾乎透明，內衣肩帶勒進皮膚的位置鼓起兩道極淺的、肉色的隆起，像奶油蛋糕表麵被裱花嘴擠出的那種微微凸起的花紋。
她的小腿折在身後，腳底板朝上，腳踝處有一圈被襪子勒出來的紅印，那種最普通的白色棉襪，襪口鬆了，在皮膚上留下一圈淺淺的齒痕，像某種小動物的牙印。
他的視線從她的後頸一路滑到腳踝，又從腳踝滑回去，在後背那個位置停住了。
停住的時長大概是一次呼吸，吸進去，呼出來，但他的呼吸在吸進去和呼出來之間卡頓了那麼一瞬，像播放器緩衝時畫麵定格的那零點幾秒。
然後她動了，她直起腰擰乾抹布，肩胛骨往中間收攏了一下，內衣肩帶被這個動作往上一提，勒進皮膚的那道紅印子更深了一點。
她把抹布翻了個麵，又俯下身去，後腰露出了一小截，白色半袖和卡其色長褲之間那道縫隙裡，露出一條白色的皮膚，上麵覆著一層薄薄的汗光，脊柱末端的那兩顆骨節微微凸起，像埋在皮膚下麵的兩粒珍珠。
鹿宸移開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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