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真心話大冒險（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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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的空氣被抽走了一層。
不是安靜，石源的啤酒罐停在半空，汪曉斐啃了一半的椒鹽排骨舉在嘴邊，王文濤的橘子瓣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間橘皮上的油點沾在他指紋裡，林州遠伸向楊枝甘露的手縮回去了，陳俊剛拿起來的蘇打餅乾在距離嘴唇三厘米的位置懸著。
朵蘭的托盤抵在她小腹上，托盤邊緣壓著她灰色T恤的布料壓出一道橫貫整個小腹的褶。
她的拇指停在托盤底部的防滑矽膠上，不蹭了。
鹿宸晃著手裡那罐啤酒，鋁罐裡剩下的液體不多，晃起來的時候聲音是悶的，液麵撞在罐壁上像遠處有人在水底敲鐘。
他笑了，不是郭麒那種賊笑，是一種更深的、從酒意裡浮上來的、把他平時收著的東西一層一層剝開來的笑。
邪氣，不是他臉上平時那種懶洋洋的、對什麼都提不起勁的邪，是一種他把傷口翻出來給你看但告訴你他不疼的邪。
“第一次啊……”他把這三個字的尾音拖長了，拖到整間客廳的人都被那個尾音吊在半空，然後他把它剪斷了，“今年。”
全桌炸了。
石源的啤酒罐從半空落下來砸在他自己膝蓋上，鋁罐和大腿骨碰撞的悶響和他喉嚨裡炸出來的“什麼”同時彈進空氣裡：“什麼？！你今年才破C？！”
汪曉斐的椒鹽排骨從手裡掉進碟子裡，骨頭上還連著一小條沒啃乾淨的肉，他顧不上撿，整個人從沙發另一邊彈起來，膝蓋撞在茶幾邊緣磕出一聲悶響但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疼的跡象：“臥槽鹿哥你不是高中就談過嗎？！”
王文濤的橘子瓣被他捏爆了，汁水從他指縫間擠出來淌在他手背上，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沒擦。
林州遠的嘴張著，西柚粒還粘在他嘴角，他沒舔。
陳俊把蘇打餅乾放下了，餅乾落在碟子邊緣磕掉了一個角，碎屑散在白色瓷盤上，他沒看餅乾，盯著鹿宸。
郭麒的笑容收了一瞬，然後換成了另一種，不是賊了，是真的意外，意外到他的眉毛往中間收攏了不到一毫米，那一毫米裡寫著“我以為我了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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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練老吳和經理老周的聊天聲在吧台那邊停了，但沒有人轉頭去看他們。
“和誰和誰？”陳俊的聲音從茶幾對麵彈過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快回去的字與字之間那種懶洋洋的調子被他自己撕掉了，露出底下他藏了很久的好奇心。
鹿宸喝了一口酒，啤酒從鋁罐邊緣灌進他嘴裡，他的喉結滾了一下，液體從喉嚨滑下去的聲響被客廳裡十幾個人的呼吸蓋住了。
他把鋁罐從嘴邊移開放回茶幾上，罐底和大理石麵之間隔了一層水漬，放下去的時候沒有聲音。
“網上認識的。”五個字，每個字之間的間隔均勻，均勻到像他提前在心裡把這五個字排練過很多遍，排練到每一個字從嘴裡出來的時候都不帶任何多餘的東西。
汪曉斐的聲音從喉嚨裡衝出來的時候破了音：“臥槽？！”
不是問句，是一個人在接收到信息量過大的信號時大腦處理不過來、把多餘的能量全部從聲帶裡排泄出去的應激反應。
王文濤終於想起來擦手了，抽了一張紙巾按在虎口上，橘子汁的黃色漬跡從紙巾背麵洇出來，他擦了兩下停住了。
“然後呢然後呢？”他的聲音比平時高，高到他自己大概都沒意識到。
王文濤是戰隊裡話最少的人，他主動追問一件事的時候所有人都知道那件事的分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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