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帶她出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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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蘭被圍在中間，手足無措。
她活了四十年，沒有人這樣對過她。
不是因為她做錯了什麼需要被哄，不是因為她是誰的妻子或者誰的母親所以受到禮節性的客氣，更不是因為她是少爺家的保姆所以需要被巴結。
他們甚至沒人提“蘭媽”這個稱呼。
他們叫她“嫂子”，給她讓座遞水端零食的架勢像是鹿宸帶了什麼特別重要的人來巡視基地，而他們很早就做好了迎接準備隻是一直沒有機會。
這份善意是純粹的，是這群年輕人因為鹿宸認可了她所以瞬間默認了她是“自己人”的那種帶進骨子裡的接納。
她眼眶有點熱。
她低頭假裝整理襯衫裙的腰帶，把那股從鼻梁內側往眼眶方向湧上來的酸楚壓回喉嚨裡。
在她低頭的間隙，鹿宸已經坐在了她旁邊的電競椅上，正在調試手機，連藍牙耳機、調音量、拉鍵位映射。
他似乎感受到了什麼，在桌麵下伸手過來，放在她右膝蓋上方，輕輕拍了兩下。
不是撫摸，不是捏，就是掌心落下、輕輕一壓、再抬起來。
什麼都沒說，但那個動作傳達了一切：我在，他們沒問題，你也沒問題。
練習賽開始。
對手是南方某高校的電競社團，水平不算頂尖但套路清奇，據說專門研究各種非常規陣容，去年交手過一次，鹿宸這邊贏得不輕鬆。
吳教練不在，戰術布置是鹿宸在賽前十分鐘和大夥口頭碰的，簡單粗暴。
“打前期，別給對麵拖後期的機會，石源你拿關羽跟我反野，陳俊幫優，郭麒跟緊林州遠。”
朵蘭坐在鹿宸斜後方四十五度的位置，剛好能看到他側臉和手機屏幕。
她不太能看懂那些眼花繚亂的操作，什麼回響之杖、什麼痛苦麵具、什麼反藍開龍逼團，這些術語在她耳朵裡就是一連串沒有對應的空轉符號。
但她能看懂一件事：鹿宸在遊戲裡的狀態，是她在別墅裡給他端了一年飯、收拾了三百多天房子、隔著遊戲房的實木門聽過無數次牆角聲卻從未親眼見過的另一麵。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移動的軌跡不是劃，是點觸，每一次點擊都精準到好像他事先知道了目標會在什麼位置出現；
滑動視角的頻率極快，畫麵在他的手機屏幕上飛速切換，但他能在那零點幾秒的快速劃動裡精確捕捉到對麵五個人的走位信息。
他沒有表情。
專注到了不需要管理表情的程度。
他的嘴唇偶爾動一下，用語音和隊友報點。
那張精致絕美男生女相的臉在屏幕冷光裡顯得更白更鋒利，眉眼的弧度在專注時微微收攏，瞳孔固定在中距離焦點上，隻有在完成擊殺的瞬間才會快速看一眼小地圖然後繼續。
團戰爆發時林州遠在語音裡報了句“對麵射手沒閃”，鹿宸的角色從一個極其刁鑽的位置切入後排，技能釋放的次序快到她根本看不清，隻看到屏幕上的擊殺提示接連彈出“L 擊殺 敵方射手”“L 擊殺 敵方法師”“Triple Kill！”
林州遠在語音裡吼破了音：“鹿哥三殺！！！”
石源深藏功與名地補了句“關羽輔助三殺，對麵打野要自閉了”。
訓練室裡爆發出一陣哄笑和拍手的慶祝聲。
朵蘭看到鹿宸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弧度。
那個弧度極輕極淡，比她每天在別墅裡見到他的時間加起來見過的任何表情都不同。
在別墅裡他的笑要麼是懶洋洋的、對什麼都不太提得起勁的，要麼是帶著點嘲諷的、像是他早就知道了答案隻是懶得回答。
但此刻這個笑是被認可之後的滿足，是在他真正在乎的領域裡做到最好之後發自內心的快樂。
原來他開心的時候，是這樣的。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在別墅看到的鹿宸是冰山浮在水麵上的那一小截。
少爺、雇主、等飯來張口的大男孩；而此刻她正在看見水下的整片山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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