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生日（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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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花木淡粉，栗木棕褐，黑檀漆黑，楓木雪白。
如何通過削片、拚花、刨切拚成一層比紙還薄的木皮貼在首飾盒表麵。
朵蘭思考了一會，終於說了一句“想要一個栗木和櫻花木拚的”。
工匠問她在盒子裡麵想刻什麼字，朵蘭用鉛筆在便簽紙上寫了一個蒙文字符，工匠拿起便簽看了看問這是什麼意思，朵蘭說這是我名字的本意，溫暖。
工坊安靜了很久，隻有刨刀在木片上來回時發出的細密沙沙聲。
傍晚回到月瀧館時鹿宸把一條從行李箱裡拿出來的裙子放在她麵前，不是上次那條霧藍色。
新裙子是深酒紅色的，領口斜裁的，裙擺到小腿肚，料子在光底下有極細的絲光，配一雙同色低跟鞋，鞋碼三十五號半。
朵蘭拿著裙子站在穿衣鏡前站了很久才把浴衣換下來，她從來沒穿過這個顏色，四十年來所有衣服不是黑就是灰就是深藍。
唯一一次穿紅色是十幾年前在蘇德家的婚禮上被婆婆強行套上的那件大紅喜袍，後來她就沒再碰過紅色。
領口的斜裁剛好卡在她鎖骨最突出的那一點下方兩厘米處，整個肩頸弧度從下頜到肩峰再延伸到鎖骨窩被鏡子反射回來，她看著自己，發現那條裙子把腰收得剛剛好。
剛好勾出她一直被寬鬆T恤遮住的、讓她在四十歲時還保持著天然緊窄狀態的身體基礎。
鹿宸從她身後走過來，把親手挑的那條蘭花鑽石項鏈繞到她脖子前麵，鏈條是白金的，吊墜是一朵極簡線條的蘭花形鎖骨鏈，花瓣用了弧麵切割，在黃昏光裡泛出一層冷色調的虹彩。
他低頭把搭扣在她後頸上扣好時手指碰到她後頸那一小片軟發覆蓋的皮膚，她縮了一下脖子，不是冷，是他指尖的溫度太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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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多少錢。”
“不貴。”
“鹿宸。”
“真的不貴。比你以前每天給我煎那兩個溏心蛋的成本還低，我說過的，你做的飯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項鏈可以以後有更貴的，蛋不行。”
他把她的肩膀轉過去麵對鏡子，自己站在她身後，雙手放在她肩胛骨上方，和她一起看著鏡子裡那個穿著紅裙戴著白色蘭花的女人。
“那個人好看嗎？”他問。
朵蘭看著鏡子裡那個和她自己認知裡的“四十歲保姆”完全搭不上邊的倒影，用非常久的時間想了非常多的措辭然後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隻能點了點頭。
鏡子裡站在她身後的男孩低下頭，嘴唇在她發頂上貼了一下，抬頭時對鏡子裡她的眼睛說了句什麼，但她沒聽清。
因為她正在全力忍住不去做一件她從來沒做過的事——抱著他哭。
晚餐的懷石包廂在蘆ノ湖西岸一片突出的岬角上，整間餐廳今晚隻接了兩個人。
湖上的露台鋪了白色亞麻桌布，桌上擺著香檳桶和兩排銀質餐具，露台邊緣放了十幾支白色長蠟燭，插蠟燭的玻璃杯底座用鉛塊墜著防止被風吹翻，燭焰在晚風裡跳但不會滅。
遠處的富士山在暮色裡從橘紅色沉入深藍，山腳的蘆ノ湖水麵平靜得像一整塊深藍色鍛料，隻被晚風推出幾道極細的銀色紋理。
十月的夜風從湖麵上吹過來是涼的，但餐桌旁的暖爐燒著備長炭發著均勻的紅光。
前菜是季節八寸，刺身用了伊豆當天捕撈的真鯛，煮物是海膽蒸蛋配蟹肉味噌，燒物是鹽烤香魚，整條魚用竹簽穿成躍起的姿勢。
朵蘭用筷子夾起一塊魚腹部肉時鹿宸把她放在桌上的手機拿過去，把自己手機也放在旁邊，然後給石源發了一條消息“十分鐘後幫我打一個電話”。
石源秒回問打什麼，鹿宸說等我信號你隻管打我手機。
石源那邊猶豫了片刻然後發過來一個OK，鹿宸把兩台手機屏幕都朝下扣在桌布上，繼續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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