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沉甸甸壓在心頭。
這位土地公,麵對這座霍亂一方的妖物山頭,沒有任何廢話,拿出一座如同官印一般的山水大印,握在手心,沉聲道:“鎮。”
大地一震,如地牛翻身,整座大山都好似被徹底禁錮,隻能進不能出。
耗費了所有神性的土地,臉色慘白,笑道:“隻能做到這裡了。”
王小明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說道:“將全部神性都用在了這裡,還大張旗鼓的告訴城內百姓,若是成功極好,但萬一失敗,不光是神力,信仰也就崩塌,你也就身死道消了。”
這位年輕土地公神色從容,淡然道:“昔年救人死於妖獸之口,如今已是死過一次,就算再死一次又何妨?人生天地,當死則死,我就在這裡等著道友凱旋。”
王小明轉過頭,打趣道:“是覺得我不會死才這樣說?”
年輕土地公沉默片刻,真誠道:“希望前輩真是如此。”
王小明沒有說話,隻是轉過身,吐出一口濁氣,開始向前走去。
一人登山。
數妖手持鐵器,站在山腳關卡處,望見了來人,為首之妖嗓音尖銳如狐狸,道:“哪來的早死鬼,敢來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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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緩步走來,沒有任何遮掩的意思,在離十餘米外猛然前衝,身影近乎化為一道虛影,一拳砸中當頭那妖的胸口。
隻聽砰的一聲。
後者橫飛而出,胸口破了一個大洞,重重砸在牆壁之上。
刹那間,牛角聲響徹全山,妖獸的嘶吼聲,驚慌聲,警戒聲亂成了一遭。
王小明神色從容而平靜,此刻卻生出一股千萬人吾往矣的巍峨氣象,抬步朝著山上走去。
沿途都是小妖,一拳之下,儘是五臟俱碎而亡。
等到行至山上,情況略有不同。
有一體格壯碩的牛精,在山腰坐鎮,化出真身,從那條狹窄陡峭山路一路狂奔而下,氣勢重重疊疊,牛角化為源源不斷的黑氣,整個山地都震顫不已,徑直將王小明整個身子重新撞回山腳。
然後又被後者近百拳硬生生打碎一雙巍峨的牛角,硬生生打回山腰,當場頭顱炸裂而死。
又有一翱翔九天的大鷹,雙翅極長,從天空一墜而下,發出尖銳至極的嘶吼,雙爪如鉤要直接將這個不速之客的腦袋抓碎。
然後卻被那人徑直抓住雙爪,以蠻橫至極的動作不停砸在地麵,僅僅七八個回合,便是鮮血淋漓,翅膀折斷,死的不能再死。
一身青衫的年輕人不言不語,神色肅然,一鼓作氣登上山去。
山上風雪更盛,如鵝毛亂人眼。
越往山去,有道行的妖物就越多,漸漸的,王小明便被陷入了圍攻之中。
四麵八方,天上地下,皆是虎視眈眈的妖獸環繞騷擾,時刻準備著致命一擊。
如今已無修為在身的王小明,走在其中,環顧四周,好似又回到了最初的那個雪夜,一人上莫窟山救二丫的那天,也是這般大雪,也是這麼多的敵人。
而自己什麼都沒有,幾個時辰內,若是稍不留神,便會死無葬身之地。
一切都是那般的相似,一切都是那麼的讓人心安。王小明毫無畏懼,握緊雙拳,不停殺妖。
若是一切是個輪回,那麼自己這一次會留在此地麼?
若是真的能回去,如今的自己舍得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麼?
他不知道,所以隻能出拳。
鮮血沾滿了山路,竟都彙聚成了小溪流淌而下,一路之上不知多少妖物死在他的拳下。
王小明的臉色也漸漸蒼白的無法形容,身軀都在隱隱顫抖著,似乎已經到了極限,但眼神卻說不出的明亮。
練拳一事,無論是當初二師兄李鄒傾囊相授,還是後來自己練拳,都是苦於天賦一說,難以領悟到真正精髓。然而沒有想到的是,如今王小明已成凡人之軀,卻破天荒的感受到了葉成仙當年傳授他全部太極拳經時所說的那股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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