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滾燙的、毫不掩飾的目光。她的眼淚突然掉了下來。
“嘖，哭什麼？”男人站起來，拍了拍手，“你放心，隻要你乖乖配合，我不會傷你。等我拿到我想要的東西，自然會放你走——”
他的話沒說完，外麵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喊殺聲，刀劍相擊的聲音，還有人在喊“有埋伏”。男人的臉色變了，轉身要往外走，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一個人影衝進來，月白色的長衫上沾著血，手裡的劍還在滴血——不知道是別人的還是自己的。
沈鹿溪抬起頭，對上了謝衍的目光。
他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不是怕自己受傷，是怕她受了傷。那一眼，她讀懂了。她想起勤王的話，想起謝衍對她做的每一件事，想起那些她一直不敢麵對的、刻意忽略的細節。原來如此。原來她的心早就知道了，隻是她的腦子不肯承認。
勤王拔出佩刀，一把抓住沈鹿溪的頭發，把她從地上拽起來，刀架在她脖子上。“謝衍，你再往前一步，我讓她人頭落地！”
謝衍停下來。他沒有看勤王，目光落在沈鹿溪臉上。她的臉上有淚，頭發散亂，脖子上架著刀，但她沒有哭，也沒有喊，隻是看著他。她的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了兩個字——“沒事。”
謝衍的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看著勤王，聲音冷得像冰。“勤王，你以為你今天走得了嗎？”
“走不了也得走！”勤王的手在發抖，刀鋒在沈鹿溪的脖子上壓出一道淺淺的紅痕，“你放我走，我放了她。不然，大家一起死！”
謝衍看著他，沉默了一瞬。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冷得讓人後背發涼。“你以為，我沒有準備就來救人了？”他往前邁了一步，不緊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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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王下意識地往後退，刀鋒又壓緊了幾分。就在這時，沈鹿溪突然猛地低頭，一口咬在勤王握刀的手腕上。勤王吃痛，手一鬆，刀掉了。沈鹿溪往旁邊一閃，謝衍已經衝了過來，一腳踢在勤王胸口，把他踹出去好幾步。勤王撞在牆上，滑下來，嘴裡吐出一口血。
謝衍沒有看他，轉過身，一把將沈鹿溪拉進懷裡，抱得很緊，緊到她喘不過氣。他的身體在發抖，呼吸又急又重。沈鹿溪的臉貼著他的胸口，能聽見他的心跳——咚咚咚咚，快得像擂鼓。
“你嚇死我了。”他的聲音悶悶的，埋在她頭發裡。
沈鹿溪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她伸出手，輕輕回抱住他。“我沒事。”她的聲音很小，帶著哭腔，“表哥，我沒事。”
謝衍收緊手臂，沒有說話。外麵傳來周謹的聲音：“大人，勤王的人已經全部拿下。贓貨也找到了，人贓並獲。”
謝衍沒有回答。他抱著沈鹿溪，很久很久，才慢慢鬆開。他低下頭，看著她的臉——臉上有淚，有灰，還有一道淺淺的紅痕。他伸出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灰，指尖碰到那道紅痕時，手微微顫了一下。
“疼嗎？”
沈鹿溪搖了搖頭。
沈鹿溪站在謝衍身後，看著勤王被侍衛拖走。她的腦子裡亂成一團，全是勤王剛才說的那些話——“他為了你，把定遠侯府的世子趕走了，又把太醫院那個姓顧的調去了西北。”“你要是他表妹，我就是他親爹。”
不是這樣的。她告訴自己。謝衍對她好，是因為姨母讓他照顧她，是因為她是他表妹。
他對別人也這樣嗎？她想起他對周謹說話時的語氣——冷冷的，不帶感情。他對別的姑娘呢？從來不多看一眼。他看她的眼神，和看別人不一樣。她一直都知道，隻是不敢想。
“鹿溪。”謝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走吧，該回去了。”
沈鹿溪沒有動。她站在原地，攥著披風的領口，渾身在微微發抖。不是冷，是別的什麼。她的眼眶紅了，鼻子酸了，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堵著——巨大的委屈湧上來，壓得她喘不過氣。
“鹿溪？”謝衍走過來，看見她紅紅的眼眶，眉頭皺了起來，“怎麼了？哪裡不舒服？他”
沈鹿溪抬起頭，看著他。他的臉上有灰，有血跡——不知道是別人的還是自己的。他的眼睛裡全是她，焦急、心疼、慌亂。她從來沒見過他這個樣子。
他永遠是從容的、克製的、不動聲色的。可現在他慌了，因為她哭了。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她的聲音澀得像含了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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