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同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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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監坐落在京城東邊，占地極廣，飛簷鬥拱，古木參天。
馬車從側門進去，繞過大半個院子，才在一排青磚小院前停下。
沈鹿溪抱著書從車上跳下來，抬頭一看，就看見前麵那塊匾額上寫著三個大字——“崇文堂”。
字寫得龍飛鳳舞的，她一個也不認識。
“……這念什麼？”她小聲問青黛。
“崇文堂。”身後傳來一個清潤的聲音。
沈鹿溪一僵，回頭就看見謝衍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她身後，正看著她。
他的目光從她懷裡的書上掠過，在那本卷了邊的《千字文》上停了一瞬，沒說話。
“多謝表哥。”沈鹿溪抱著書往旁邊挪了兩步，拉開距離。
謝衍收回目光，淡淡道：“先生們授課在東廂，西廂是休息的地方。下課了別亂跑，等我一起回去。”
“不用不用，”沈鹿溪連忙擺手，“表哥先走就行，我自己認得路。”
謝衍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沒什麼表情，但沈鹿溪莫名覺得有點心虛。
“出門在外，”他說，“母親讓我照顧你。”
沈鹿溪張了張嘴，想說自己其實不需要照顧。
但謝衍已經轉身往前走了，根本沒給她說話的機會。
她隻好抱著書跟上去，但特意落後了兩步。
進了崇文堂，院子裡已經站了幾個人。
幾個穿著體麵的年輕姑娘圍在一起說笑，看見謝衍進來，齊齊住了口，目光都飄了過來。
“世子爺來了。”
“今日怎麼來這麼早？”
“聽說世子爺前些日子又得了大儒的誇獎，真是厲害……”
幾個姑娘你推我我推你，想上前搭話又不好意思。
然後她們看見了謝衍身後的沈鹿溪。
“那是誰？”
“沒見過，長得倒是真好看……”
“我知道，”一個穿著粉色衣裙的姑娘壓低聲音，“是永寧伯府的那位表小姐，就是那個京城第一美人。”
“就是那個有名的‘笨蛋美人’？”
“噓，小點聲……”
她們的目光在沈鹿溪身上掃來掃去，有好奇的，有審視的，也有不加掩飾的輕視。
沈鹿溪倒是沒注意這些。
她的注意力全在另一件事上——
那幾個姑娘站的地方，旁邊就是台階。
台階上長了青苔，昨晚上好像還下了雨，看著就滑。
夢裡她就是因為追著謝衍，才不小心踩上去摔了一跤，磕破了膝蓋，疼了好幾天。
她正想著，那個穿粉色衣裙的姑娘就往後退了一步，腳正好踩在青苔上。
“啊——”
尖叫聲還沒出口，沈鹿溪已經伸手拽住了她的袖子，一把把人拉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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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衣姑娘踉蹌了一下，撞在同伴身上，幾個人歪歪扭扭地摔成一團，但好歹沒人摔到地上。
“你沒事吧？”沈鹿溪問。
粉衣姑娘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抬頭看見沈鹿溪那張臉，愣了一下，表情有些複雜。
“沒、沒事。多謝。”
“沒事就好，”沈鹿溪認真地說，“那邊有青苔，很滑的，你們小心些。”
說完她就抱著書走了，去找自己的位置。
留下幾個姑娘麵麵相覷。
“她……好像也沒傳聞中那麼討厭？”
“是啊，還提醒我們小心青苔……”
“長得也真好看，比傳聞裡還好看。”
“就是看著確實不太聰明的樣子……”
粉衣姑娘沒說話，隻是看著沈鹿溪的背影，若有所思。
沈鹿溪在東廂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最後一排的角落裡，最不顯眼的地方。
她滿意地點點頭。
很好，躲在角落好好學習，誰也不打擾。
她坐下來，把書整整齊齊地擺在桌上，然後端端正正地坐好，等先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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