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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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從河邊回來之後，沈鹿溪想了很多。
她想謝衍，想顧長安，想溫如意，想蕭翎。想他們之間的關係，想自己在這個圈子裡到底算什麼。
想了一整夜，天快亮的時候，她突然想明白了。
她喜歡謝衍，這件事她改變不了。但她可以改變自己對待這件事的方式。以前她追著謝衍跑，是因為想讓他喜歡自己。後來她躲著謝衍，是因為怕自己再陷進去。可不管是追還是躲，她的喜怒哀樂都係在他身上，他笑她跟著笑，他冷她跟著疼。
這樣不對。
她不能一輩子活在謝衍的影子底下。
沈鹿溪翻了個身，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光，對自己說：“從今天開始，謝衍隻是表哥。”
不是喜歡的人，不是躲著的人，不是讓她心揪著疼的人。就是表哥。
像趙書儀的表哥那樣——見了麵打個招呼，逢年過節送個禮，平時各過各的。
她想清楚了。
接下來幾天，沈鹿溪果然變了。
她去給姨母請安的時候，碰見謝衍，大大方方地行了個禮，叫了聲“表哥”，然後就走了。不躲，不閃，也不多看一眼。
她在院子裡練琴的時候，謝衍從廊下經過，她抬頭笑了笑，說“表哥回來了”，然後低頭繼續彈。不緊張，不慌亂，手也不抖了。
她甚至在飯桌上主動給謝衍夾了一次菜。
“表哥，你最近瘦了，多吃點。”
謝衍看著碗裡那塊紅燒肉，愣了一下，抬頭看她。沈鹿溪已經低下頭吃飯了，表情很自然，像是對任何一個表哥都會做的事。
謝衍沒說話，把那塊肉吃了。
永寧伯在旁邊看著，悄悄對永寧伯夫人說：“鹿溪好像不一樣了。”
永寧伯夫人看了沈鹿溪一眼，又看了謝衍一眼，歎了口氣。
“也許是好事。”
沈鹿溪自己也沒想到，放下一個人，原來沒有那麼難。
以前她追著謝衍跑，滿心滿眼都是他，他的一舉一動都能牽動她的情緒。現在她把目光收回來，放在自己身上——讀書、練字、彈琴、陪姨母說話、幫姨父整理書房。
日子反而充實了。
她不再想謝衍喜不喜歡自己，不再想溫如意和謝衍是什麼關係，不再想自己是不是個笑話。
她就是沈鹿溪。
永寧伯府的表小姐，一個正在努力讀書、努力生活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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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就夠了。
五月底的一天，沈鹿溪從學堂回來，路過朱雀大街的時候，看見前麵圍了一群人。
“讓開讓開！”有人在喊，“快叫大夫！”
沈鹿溪走過去，撥開人群，看見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躺在地上，臉色發紫，嘴唇發青，渾身抽搐。旁邊蹲著一個年輕婦人，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孩子！誰來救救我的孩子——”
沈鹿溪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蹲下來，看了看那孩子的樣子——臉色發紫，呼吸困難，嘴唇發青。她想起顧長安說過，這種症狀像是噎住了，東西卡在氣管裡。
“他吃了什麼？”沈鹿溪問。
“糖、糖葫蘆……”婦人哭著說，“他咬了一大口，然後就……”
沈鹿溪深吸一口氣。
她想起顧長安教過她的急救之法——從背後抱住患者，雙手握拳，用力向上衝擊腹部，可以把卡住的東西衝出來。
她沒試過。
但她沒有時間猶豫了。
“把孩子給我。”沈鹿溪說。
婦人愣了一下，但看見沈鹿溪那張認真的臉，不知怎麼就把孩子遞了過去。
沈鹿溪把孩子抱起來，讓他靠在自己懷裡，雙手握拳，抵在他腹部，用力向上衝擊。
一下。
沒反應。
兩下。
沒反應。
沈鹿溪的手在抖，但她咬著牙，又來了第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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