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心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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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大殿出來，永寧伯夫人拉著沈鹿溪在偏殿的回廊上坐下，等著謝衍求完簽。山風拂過，吹得廊下的風鈴叮當作響，清脆悅耳。沈鹿溪低著頭，手指在膝蓋上畫圈，心裡還想著剛才那句“我也來求求姻緣”。他來求什麼姻緣？他有什麼姻緣可求的？
“母親。”謝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鹿溪沒有回頭，但她能感覺到他走近了，帶著一股淡淡的墨香和山間的清氣。永寧伯夫人笑著招手。“求到什麼簽了？給娘看看。”
謝衍在她旁邊坐下——不是永寧伯夫人旁邊，是沈鹿溪旁邊。沈鹿溪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往旁邊挪了挪。謝衍沒有跟過來，隻是把手裡的簽文遞給了永寧伯夫人。
“上上簽。”永寧伯夫人看著簽文，眼睛亮了，“‘金石之堅，不移其誌。風雨之阻，不改其心。’衍之，這是好簽啊！說你心意堅定，必能如願。”
謝衍笑了笑。“借母親吉言。”
永寧伯夫人把簽文還給他，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忍不住打趣道：“你以前從不信這些，怎麼今日突然開竅了，跑來求姻緣了？”
謝衍沒有馬上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沈鹿溪臉上——她低著頭，睫毛微微垂著，手指攥著衣角，耳根泛著一層薄紅。他沒有移開視線，一字一頓地開口。
“因為兒子有了心儀之人。”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擠出來的，“隻是對方一直不表態，兒子心裡也沒了章法，所以來廟裡求求。”
永寧伯夫人愣住了，然後驚喜地瞪大了眼睛。“你有心儀之人了？什麼時候的事？怎麼不跟娘說？”她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還有小姑娘不喜歡你？娘真是越來越好奇了，到底是哪家姑娘讓你這麼上心，連你都不搭理？”
謝衍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苦澀，又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情愫。他轉過頭，看著沈鹿溪。沈鹿溪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燙得她不敢抬頭。
“說起這人，”謝衍的聲音輕了幾分，“表妹也認識。”
永寧伯夫人立刻轉向沈鹿溪，拉著她的手，急切地問：“鹿溪，快說說，你表哥喜歡的那人是個什麼樣的人？你怎麼也不跟姨母提過？”
沈鹿溪的腦子嗡了一聲。她抬起頭，對上謝衍的目光——他正看著她，嘴角微微翹著，眼底帶著一種她讀不懂的、篤定的、像是在等什麼的笑意。她的臉一下子紅了。什麼叫她認識？她哪裡知道他喜歡誰？他從來沒跟她說過。
“表哥喜怒不形於色，我……我也不知他對誰上心。”她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手指攥著衣角，指節泛白。
謝衍看著她那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像是山風吹過竹林，沙沙的。
“難怪人家姑娘躲我。”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恍然大悟的、故意說給她聽的語氣，“原來是我做得不好。表妹說得對，我喜怒不形於色，人家哪裡知道我的心思？”
沈鹿溪愣住了。她說什麼了？她什麼都沒說啊。
謝衍站起來，整了整衣袍，轉過身看著她。陽光從廊外照進來，落在他身上，給他鍍了一層淡金色的光。他微微彎下腰，湊近了一些，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她能聽見。
“表妹提醒的是。表哥改日就去找那姑娘說清楚，回來定重謝表妹。”
沈鹿溪的臉紅得能滴血。她抬起頭，想說什麼，卻對上他那雙含笑的、灼熱的、像是要把她看穿的眼睛。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趕緊低下頭，不敢再看。
“我……我又沒做什麼，表哥不用謝。”她的聲音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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