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袒露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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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魏府，已是將近午時。
家仆們遠遠瞧見兩位主子又一起回來了，彼此間氛圍不同往日，好像又變得親昵了些，紛紛自覺行禮避讓。
魏若綰吩咐廚房去備些清淡的午膳，又讓人煮了壺碧螺春送到她院中的小書房，便拉著時不宴在窗邊湘妃榻坐下。
時不宴進房後，竟是撩起了自己的袖袍，嫻熟地傾斜茶壺，體貼地將茶湯倒入她麵前的青瓷杯中，而後給自己也盛了一杯。
他捧起茶盞，暖茶入喉，心頭最後那點波瀾也才算平了。
“你乾嘛呢？”魏若綰放下茶盞，側身拉住他的手，將臉輕靠在他肩頭。
隻覺得今日的時不宴，回了家後，褪去了往日的清冷疏離，斟茶的動作熟稔妥帖，安坐窗下的側影沉靜安然......
好有人夫感啊。
她心底泛起一絲甜軟的漣漪，“阿宴，這裡就我們兩個，你慢慢說，我聽著。”
時不宴閉了閉眼，深吸口氣，又緩緩吐出，然後伸出手，輕輕將她環在臂膀上的手拿了開來。
魏若綰不解地抬眼，撞進他深邃眼眸裡。
“綰兒，對不起。”
時不宴嗓音帶著一絲痛楚：
“如果我說，我先前寒窗苦讀，拚命科考，想要的從來都不是為自己逆天改命，走上一條讓自己安身立命的康莊大道，而是，而是......”
魏若綰：“而是什麼？”
“而是想要顛覆這朝堂，讓那個高高在上、視人命如草芥的皇帝付出代價；是血流成河，拖著整個世道為我母親一起陪葬呢？”
時不宴問完，便垂下了眼睫。
心中那根弦繃到了極致，他知道自己卑劣，甚至不敢去看魏若綰的眼睛。
魏若綰果然瞳孔驟縮，滿眼震駭如同無形的浪潮，狠狠衝擊著她的心神。
這......已經是相當慘烈決絕，要與整個天下同歸於儘的決心！
書房突然死寂下來，隻有窗外竹葉的沙沙聲，和兩人壓抑的呼吸聲。
可到頭來，時不宴隻是聽見了一聲很輕的，溫柔有力的詢問：“可是為什麼呢，阿宴？”
她再次輕輕將指尖搭在了時不宴傷痕累累的掌心裡，“阿宴，你告訴過我你不會再走這條路了，我便相信你，自然也不會畏懼什麼。”
“比起別的，我更願意傾聽，是什麼讓你曾經那樣痛苦絕望？”
時不宴這才緩緩抬起了頭。
他看清了她眸子裡的情愫，更多的是關切和擔憂，並無他想的那般恐懼，是包容的、恬靜的，仿佛在他心牆上投來一束光。
時不宴緩緩伸手，從自己貼身的衣襟內，取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質地雪白的玉佩。
玉佩呈魚形，通體潔白無瑕，是上等的羊脂白玉，觸手溫潤，邊緣浮雕了一圈雲雷紋，中心位置隻刻著一枚龍飛鳳舞的字——
【昇】
魏若綰的目光落在那玉佩上，眸光一凝，當場便有一個荒謬的想法呼之欲出！
當朝天子的名諱，齊昇。
她不可置信地張了張嘴，隱約猜到時不宴說的那個能夠庇護她的途徑究竟是什麼了......
卻不理解，他明明有這樣的底牌，卻為何要一直死死藏著它，從不用來給自己謀半分利？
“綰兒，我隨我的母親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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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不宴指腹輕輕摩挲著那個“昇”字，娓娓道來，表情近乎麻木：
“我娘......姓時，是個小醫女，心地善良，醫術也好。二十年前，齊昇下江南巡遊，途中遭遇刺客，身受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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