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書房，虔誠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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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不宴持書卷的手頓了頓，還是跟外邊的家仆說：“知道了，明日再去藥鋪配齊。”
門扉輕掩，室內重歸寧靜。
時不宴轉身注視了她一會兒，雙手放在她肩上，以鄭重的姿態扶她坐直，兩人四目相對。
“綰兒。”他終於開口，聲音沉穩：“那方子，是避子藥。”
生怕她誤會，又連忙抓緊了她的手補充了一句：“別急，這副藥是......是給我服用的。”
魏若綰驚詫道：“你為何不跟我說？”
說好了晚上給她留一盞燈，結果背地裡竟想偷偷喝避子藥，嗬男人。
時不宴話音一頓，抱緊了她，眼底強撐的平靜裂開縫隙：
“綰兒，我並非有意隱瞞你，也沒有不敬重你、糟蹋你情誼的意思，我本就是打算在今夜和你說的。”
“我的母親孕育我時傷了根本，從此氣血兩傷，藥石無靈，她臨終前我就在她榻前守著，我親眼見她一日日消瘦下去，咳血，氣短......最後油儘燈枯。”
“自懂事起，我便知道生育於女子而言意味著什麼，我......當真是怕了。”
魏若綰眉毛挑了挑，並沒有生氣，聽著他說。
時不宴繼續安撫著她的脊背，眸中翻湧著憂色：
“我怕你步了我母親的後塵，因著生育傷了身子，更不想像我生父那樣為了一己之私傷害了你，我絕不會做那樣薄情負義的人。”
“綰兒，我渴望親近你，愛你、敬你，可是我不能因此便將生育的風險視若無睹......如果有風險，便讓我一人擔著，我也心甘情願。”
言罷，他緩緩鬆開了手，靜靜等待著魏若綰發落。
室內一時寂然，隻能聽見彼此清淺的呼吸。
良久，魏若綰輕輕一歎。
她抬手，指腹拭過他泛紅的眼角。
“原來阿宴心裡這般愛惜我，怕我受苦？可是阿宴，我並非你的母親，我是魏若綰，魏家家主，有我自己的主意和判斷。”
“倘若真要決定要不要留下子嗣，那也應該是在你我共同商議之後再做決定，而不是像你這樣，單方麵將我隔絕在你的保護之外。”
“這不公平......於你於我，於我二人今後的未來，都不公平。”
聞言許久，時不宴眼睫耷落，下頜抵在她頸窩處，嗓音悶悶的：“錯了。”
她手指順勢撫過他的腦後，又是一陣歎息：
“還有啊，你這身子，你年少時過得清貧，身體底子本來就不好，現在還喝避子藥？你還能糟踐得起嗎？”
時不宴麵上浮現一縷薄紅，不知怎的，竟覺得自己從她話裡聽出了一絲......嫌棄之意？
他稍顯靦腆，支支吾吾道：“那方子......不傷身的，隻是暫時壓抑，不會傷了根本。”
魏若綰搖搖頭，退後一步：
“我也並非要怪你什麼，可你要是真想愛護我，便應該尊重我的選擇，把我當作共擔風雨的伴侶，別把我當作要被圈養的花。”
她那後退的動作，讓時不宴有些不安。
他滯留在空中的手顫了顫，小心翼翼地試探：
“那綰兒是怎麼打算的？”
魏若綰瞧著他那抹不安的神色，心裡又是好笑又是柔軟。
“自然是跟你想到一塊去了。”
她笑意盈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我最近新開了這麼些鋪子，正是打開市場的好時候；莊子改建成慈幼局也是一大攤事。還有其他鋪子的日常經營、與各方的周旋......我每日忙得腳不沾地，這時候有孕，確實不太合適。”
時不宴聞言一愣，尤其是聽到“慈幼局”三字時，眼中更是掠過一絲明顯的驚訝。
他下意識追問：“你不打算離開揚城了，也要把自家那些莊子改建成慈幼局，當真？”
“是啊。”魏若綰點點頭，哪裡知道他心裡突然翻湧的驚濤駭浪，還在細細說著她將來的打算：
“再者，你最近也要忙著鄉試，等你中舉，明年在春闈上見了皇帝，將身世攤開，那時候一切塵埃落定了，我們的生活安穩下來，再考慮子嗣的事情，豈不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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