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當時隻道是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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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不知是在牢房的甬道裡待了多久。
聊得越多，希望卻越來越渺茫，時不宴的臉色比剛才更加蒼白。
他閉了閉眼，看向齊聞語，聲音乾澀：
“殿下，學生可否與犯人單獨說幾句話？”
齊聞語心裡雀躍了一下，試探道：“你們很熟？”
時不宴搖頭，“學生的娘子與她相熟，敬她為兄長，故而學生先前......也一直當她是兄長。就是不曾想過，還有這層身份。”
齊聞語：“就這樣？”
時不宴：“學生絕無虛言。”
齊聞語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麼，躊躇了半晌，頷首道：
“可。”
獄卒將牢門重新落鎖，沉重的腳步聲漸遠。
逼仄的牢房內，隻剩下兩人，隔著一道道冰冷堅硬的鐵欄。
程舒望著柵欄外那位少年，麵容憔悴，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生氣，心頭亦是一片淒風苦雨。
“時公子。”
到頭來，還是程舒率先開口，聲音是前所未有的緩淡平靜，像是在托付遺囑：
“我的事情你不用掛記，女扮男裝，欺君之罪，我逃不掉，也認了，你不必為我再徒耗心力，卷入這漩渦裡。可是......”
她話鋒微轉，緊緊鎖住時不宴有些渙散的眼眸：
“你要信我，綰綰她......還一定活著，就算、就算你當真找不到她了，也千萬不要忘了你在這世上還有一個女兒。”
“所以時公子，你無論如何，都不能去做什麼想不開的傻事，就當是為了陪伴你們的女兒，也得好好活著......明白了嗎？”
時不宴一直靜默地聽著，直到程舒說完，他才緩慢地掀起眼簾。
那雙布滿血絲與痛苦的眼眸中，竟奇異地在最深處，還保留著一絲偏執的清明。
“我會的。”他啞聲道，“我會照顧好央央，也會繼續去找綰兒，我......一定能找到她。”
“還有。”他突然伸手扶住冰冷的鐵欄，目光穿透柵欄落在程舒臉上，“有一事，我想問問你。”
程舒抬了抬頭，“什麼事？”
“綰兒她......”時不宴眼色複雜，“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你的真實身份？”
程舒這一次沉默了很久，點頭：“是。”
時不宴忽然笑了。
一個意外，似乎又不意外的答案。
“所以......先前在縣衙，你特意留綰兒在後堂用膳，又在她麵前，說了那許多似是而非、引人遐想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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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目光灼灼，似是要看清程舒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變化：
“其實是因為，你二人都知道，我那時就在窗外聽著......是也不是？”
程舒愕然，甚至還想了一會，才記起來他在說什麼。（第22章）
都兩個月前的事情了，這人怎麼會一下記得這麼清楚？！
她沒有出聲回答，可是她麵容上的變化，已經清清楚楚地告訴了時不宴答案......
時不宴又低低苦笑了一聲。
那笑聲出現在昏暗的牢房裡，聽得程舒心頭莫名一緊，後背竟泛起一陣涼意。
她急忙開口，試圖解釋：“時公子，當時的情形......”
“無妨，你不必解釋的。”時不宴搖了搖頭，製止了她說下去的衝動，
“綰兒她那時隻是太過心悅於我，又見我冥頑不靈，才會想出這般法子，她隻是想激一激我罷了，我又怎會怪她？”
他閉上眼，複又睜開，眼中是深深的自責與痛惜：
“全都怪我......怪我那時心盲眼瞎，太不識趣。才會讓她為我如此費心周折，甚至不惜扯謊作戲。”
程舒：“......”
她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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