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鰥夫帶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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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央哭得難受，怎麼也睡不著。
小小的身子在父親懷裡不安扭動，時而輕輕抽噎一聲，時不宴的心也跟著一下下地抽緊。
他生疏又笨拙地，輕輕拍著女兒的背安撫，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惆悵往外望了望，忽然，目光落在了梳妝台邊幾張寫滿字跡的紙上。
他抱著央央走過去。
拿起那張紙，熟悉又別扭的筆跡映入眼簾，果然是綰兒的字。
看起來，那紙上寫的是一個......故事。
他大致將故事瀏覽了遍，這寫的似乎還是個關於山中精怪與書生的奇談異誌。
想來是綰兒閒來無事時，專門為央央寫的睡前故事。
隻可惜，這故事隻開了個頭，後麵還空著。
就像......他和綰兒，明明也才剛開了個頭。
時不宴心頭一酸，又澀又暖。
他抱著央央在床邊坐下，一手將她摟在懷裡，另一手撫過那些未完的故事開頭。
低啞的嗓音在房間裡緩緩響起：
“......那書生在山中迷了路，遇見一隻受了傷的狐狸。那狐狸通體雪白，隻有額間有一撮火紅的毛，就那樣可憐兮兮地看著書生......”
後麵呢？
後麵的沒寫。
時不宴隻能接著魏若綰留下的隻言片語，憑自己的想象，緩緩編織著故事的後續。
他說，那書生如何救了狐狸，狐狸又是如何知恩圖報，把頭上那搓紅色的毛給了書生。
於是書生帶著這枚狐毛上路，一路竟格外順利，遇到的都是好人，借宿的人家也分外和善，就連進了考場都下筆如有神......
時不宴從來沒有講過故事，他講述時，嗓音低沉黯啞，竟奇異地能夠讓央央平穩下來。
聽著聽著，小姑娘的眼皮漸漸沉重，呼吸也變得均勻綿長。
隻是還是偶爾會在睡夢中抽噎一下，哭得紅撲撲的小臉滿是淚痕。
直到女兒終於沉沉睡去，時不宴的故事才停下來。
他小心翼翼將央央放平，蓋好被子，就著昏黃的燈光，趴在床邊，靜靜凝視著女兒睡顏。
央央平日睜開眼時，那靈動又鼓著小嘴的模樣，像極了魏若綰，此刻她閉著眼睛，終於能隱約窺見幾分自己的樣子。
他伸出手，用指腹極拭去女兒臉上未乾的淚痕，動作極其輕柔，仿佛對待世間最易碎的珍寶。
漫長煎熬的一日，才剛剛過去。
可是沒有綰兒的明日，後日，直至將來，都會變成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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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不宴側身在床沿趴著，久久沒有動彈。
昨日連夜趕路，他一刻也不曾睡著，今日又曆經大悲大驚，身體早已疲憊不堪，精神卻異常清醒。
他望著魏若綰平日睡著的位置，寢屋裡仿佛還能嗅到她身上一絲令人安心的香氣。
可身側冰冷的被褥，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她不在了。
時不宴目光從熟睡的央央臉上移開。
昔日那些鮮活明亮的畫麵，此刻都成了最鋒利的回憶，刺得他心頭一片空茫悵然......
明明他隻需要繼續讀書，科考，待到明年二月麵見帝王，求得一個斜封官或是閒散王爺的身份，就能帶著妻女遠離紛爭，平淡度日。
可現在，什麼都亂了套......
發妻生死不明，讓他如何能心無旁騖地等著鄉試放榜，等著明年二月去見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帝，等著去當一個或許能保他和女兒平安、卻注定什麼都做不了的閒散王爺？！
再者，雖然沒尋到綰兒她人，但事情的一切，顯然都與楊仲、沈穆等人脫不了乾係。
那些威脅她的人尚未伏法，他又如何能安心等待所謂的天理報應，能夠替他製服惡人？
他做不到......
他不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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