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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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如白駒過隙，倏忽而逝。
庭院裡的老樹抽出新綠枝條，廊下的燕子去了又來，轉眼間便是來年殿試放榜之日。
彼時，京城貢院之外，人聲鼎沸。
金榜之下，擠滿了翹首以盼的學子與看熱鬨的百姓。
時不宴的名字赫然出現在一甲榜首，鮮紅的“狀元”二字映入眼簾。
“狀元是從江南來的時不宴！”
“那人似乎還是連中三元，這可是本朝開國以來頭一遭吧！”
報喜的官差敲鑼打鼓，直奔時不宴在京中臨時賃下的小院。
一時間，賀客盈門，道喜之聲不絕於耳。
時不宴謝過了門前賓客，悵然望向蒼穹，腦海裡牽掛的，卻是去年趕往鄉試前夕，他與綰兒離別前的最後一麵。
綰兒蒙了他的眼睛，預祝他連中三元，還說要在府上為他撒花，接風洗塵。
但他其實並不需要連中三元，隻要能入春闈麵見生父，便已達成目的。
誰知造化弄人，他......真就連中三元了。
命運仿佛同他開了一個玩笑，不由分說便將世人眼中百年難求的榮譽塞進他懷裡。
反倒是昔日最簡單的願望，變得那樣奢侈，遙不可及......
數日後，瓊林宴畢。
新科進士們迎來了他們最為榮耀的時刻——
打馬遊街。
時不宴身著禦賜的狀元紅袍，頭戴金花烏紗，跨坐白馬之上，春風拂麵，寬大的袍袖獵獵飛舞，連著帽側垂下的紅纓也跟著鮮活起來。
鬢邊那縷霜白，並未損他豐神俊朗，反倒更顯氣質卓然，於一片喧騰喜氣中，顯得遺世獨立。
街道兩旁，人山人海，歡呼喝彩聲震耳欲聾，甚至不乏有女子躲在簾後閨閣，偷偷眺望著這年少俊朗的狀元郎，臉頰緋紅。
鮮花繡帕如雨點般拋灑過來，落在他的馬前。
春風得意馬蹄疾，
一日看儘長安花。
金榜題名，禦街誇官，鮮花著錦，人生至樂莫過於此，是無數寒窗學子夢寐以求的輝煌時刻。
時不宴今日本該意氣風發，誌得意滿。
可是，他手握韁繩，視線掠過這滿城的喧囂，心頭卻是一片空茫寂寥。
他看著那漫天拋灑、姹紫嫣紅的長安花，隻覺自己像一個誤入繁華戲台的看客，眼睛被這過於明亮的光輝刺得發酸。
答應要為他撒花的那人，究竟，在何處？
快一年了......
整整三百多個日夜，在希望與失望的交替中無聲滑過。
央央曾經給予他的希望，終是在日複一日的等候中靜靜磨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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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不宴忽然有些哽咽。
他好像......
怎麼也等不來他想要的花了。
赴京上任的日子很快到來。
時不宴將自己的身世隱藏得極好，未曾向任何人透露半分，憑真才實學，在殿試策論中得帝王賞識，被欽點為翰林院修撰。
官職既定，他便在京城相對清靜的地段購置了一處三進的宅院。
他打算和央央帶著部分家產遷來京城。
其餘江南產業，則交由幾位跟隨綰兒多年的忠心掌櫃繼續打理。
按揚城舊俗，舉家搬遷他鄉，需要為已故親眷修繕墳塋，以告慰先靈、祈求庇佑。
魏若綰失蹤一年，音訊全無，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按理也該立一座衣冠塚，讓她魂有所歸才是。
眾人幾番猶豫，終於還是鼓起勇氣，向時不宴提及了此事。
說得小心翼翼，字斟句酌：
“您馬上就要上任，此一去，山高水長，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回揚城，小姐她......總不能讓她的魂靈一直孤零零地飄著，連個落腳歸處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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