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鰥夫帶娃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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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的刑房，彌漫著終年散不儘的血腥氣息。
潮濕的石壁映著跳動的火把光，將人影拉扯得扭曲變形。
時不宴退朝後，便徑直來到了這裡，身上一襲暗紫色官袍，襯得麵容愈發清冷，
他隨意坐在上首的圈椅中，看著刑架上那兩個已不成人形的身影，眼底像是沉澱了經年不化的寒冰。
正是昔日的知府楊仲，以及沈穆。
至於魏尋薇？她早就受不住酷刑，一命嗚呼了。
兩年前，時不宴自地方曆練歸來，二皇子便履行了當年的諾言，將剩下兩個人的生殺大權交到了他手裡。
兩人本以為終於能得個痛快，卻不料，時不宴還是不打算讓他們死。
他偏要這兩人活著，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牢裡，承受著剝皮抽筋的痛苦。
甚至還請了專人為他們醫治，吊著那一口氣，隻為讓他們繼續承受折磨。
“嗬......”楊仲喉嚨嘶啞，渾身血肉模糊，
一雙混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端坐如山的年輕尚書，“時......時不宴，你到底......何時，才肯給我......一個了斷？”
時不宴端起旁邊的茶，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呷了一口，方才抬眼，聲音平靜無波：
“急什麼？本官說過，待本官尋回夫人，自會送你們上路。在此之前，本官每日都會來好生看望你們。”
旁邊被綁在另一根柱子上的沈穆，欲哭無淚：“你這是何苦？她要是能回來，早就......”
話音未落，一道鞭影帶著淩厲的破空聲，狠狠抽在他本就皮開肉綻的胸膛上！
“呃啊——！”沈穆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鮮血如泉湧出。
時不宴放下茶盞，緩緩站起身，走到沈穆麵前。
火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陰影：
“本官夫人自會回來，倒是你，若再敢說這種渾話，本官不介意讓你們嘗嘗，什麼叫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微微抬手，立刻有獄卒端來一碗鹽水，毫不猶豫地潑在沈穆鮮血淋漓的傷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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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更加淒厲的慘叫響徹刑房，沈穆眼球暴突，渾身抽搐，再次暈死過去。
“繼續，給他潑醒了。”時不宴淡漠地吩咐。
楊仲看著同伴的慘狀，嚇得肝膽俱裂，再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時不宴這才收回視線，拂了拂衣袖，轉身離開了這血腥汙穢之地。
他去到淨房，脫下沾染了血腥氣的官袍，換回了一身青袍，
再用溫水仔仔細細地將手洗淨，直到再也聞不到一絲一毫刑房的味道，這才緩步走向回府的馬車。
踏入尚書府，男子臉上那冰冷駭人的神色已儘數褪去，溫潤的笑容恰到好處，仿佛剛才在地牢中的那人從未存在。
“爹爹！”魏央一身橘黃色襦裙，梳著雙丫髻，在廊下飛奔撲進他懷裡。
九歲的小姑娘，眉眼長開了些，依稀能看出母親當年的輪廓，尤其是一雙眼睛，恬靜清澈，笑起來時彎彎的，像極了綰兒。
隻是性子大多時候要比她更沉靜些。
“央央。”時不宴蹲下身，接住女兒，“今日在府中可好？有沒有認真完成夫子布置的課業？”
“回大人，”跟在魏央身後的迎香連忙行禮，笑著答道，“小小姐今日和往日一樣用功，字也練得好，算學題全對了。下午還多花了半個時辰，看了鋪子那邊送來的賬本。”
時不宴眼中欣慰更甚。
央央像綰兒一樣聰慧，似乎對數字和經營也有著天生的敏銳。
他有意引導，她也學得極快，才九歲，便已能看懂簡單的賬目，
他去書房檢查了央央今日寫的字和做的算學題，果然工整清晰，全無錯處。
心中那因朝堂紛爭而生的戾氣，瞬間被熨帖得平平整整。
魏央期盼地看著他：“爹爹，央央今晚有故事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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