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不要再丟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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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了......”
“夫人，你還要再丟下我一回嗎？”
暴雨瓢潑，雨水敲打著青石板，幾乎將那道黯啞帶顫的嗓音衝得支離破碎。
那素日清冷、足以讓滿朝文武噤若寒蟬的人，此刻竟然渾身濕透，發絲淩亂。
他不像是位高權重的重臣，倒像一頭被逼至絕境、瀕臨崩潰的野獸，一個在雨中失了所有體麵的......瘋子。
雨幕裡，時不宴慢慢、慢慢地，朝著她的方向邁出。
像是在試探夢境一般，他緩緩伸出手來。
魏若綰瞳孔顫動，怎麼也沒想到他一見麵，會和她說這樣的話。
她忽覺心臟好似被利爪揪得發疼，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可就是這麼一個細微後退的姿勢，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狠狠燙在了時不宴已然千瘡百孔的心上。
他伸出的手，就那麼僵在了冰冷的空氣中。
時不宴難以置信地縮起瞳眸，如遭雷擊，顫聲道：“你......”
“連你......也要害怕我嗎？”
他看起來那樣茫然，那樣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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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依舊是站在滂沱大雨裡，卻像是突然間被抽走了所有支撐，帶著被徹底遺棄的茫然，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他是二殿下最鋒利的刀刃，如行屍走肉，世人怕他、恨他，他都早已麻木，不甚在意；
可唯獨這會兒，他瞧見連她也在害怕他，他隻覺心如刀絞，被人挖空了一塊，灌進冰冷的雨水，疼得他眼前發黑......
“綰兒，別怕我，別怕......”
時不宴忽然喃喃自語，近乎哀求，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的。
視線在她惶然無措的臉上痛苦地徘徊半晌，像是在尋找一絲過去的痕跡，一絲他熟悉的溫情。
然而，什麼都沒有。
隻有雨水，和她的後退。
他就這樣愣愣地望著她，那雙眸子裡最後一點微弱的光，也熄滅了。
倏地，他身軀一頹。
像是不堪重負，偌大的人毫無征兆地，直挺挺地，朝著她的方向——
跪了下來。
“時公子！！”魏若綰駭然驚呼。
她看著那跪在暴雨泥濘中的男人，心也跟著慌成了一團亂麻，急得不知所措：“你......地上涼，你快起來！”
“時公子？”
聽到這個疏離又客套的稱呼，時不宴茫然抬起了頭。
像是聽到了一個荒謬至極的詞語，那雙早已猩紅的眸子終於決堤，淚水夾雜著雨水齊齊滾落:
“時公子......”
“你喚我時公子......”
可是你，又怎麼能喚我時公子呢？
你明明是我最愛重的妻子啊......
時不宴嘴角扯出一個極為苦澀的笑來。
他忽然不管不顧，向前......膝行了一步。
魏若綰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渾身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下意識就想衝過去扶他。
可是雙腿卻好似被灌了千斤重的鉛，在冰冷的暴雨裡怎麼都動彈不得，隻能僵在原地。
她不解，她茫然，她心慌，
但她隻得僵在那兒，努力衝他搖了搖頭，聲音都跟著染上一絲哽咽和心疼：“你......你這是何必？又是何苦？”
“我這是何必？”時不宴淒然一笑。
他就這樣慘淡地笑著，直勾勾地望進她的眼睛裡，不管地上的泥濘碎石，緩慢堅定地，向前膝行。
可他每次踉蹌地跪行一步，那雙淩厲的眸子便會短暫陷進恍惚，回到五年前那些有她的往昔碎片裡。
他終於艱難地啟了唇瓣，一字一字清晰地告訴她說：
“夫人，真心換真心，你教我的啊......”
“你說愛能讓人生出血肉，我信了。可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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