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看向方思恆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行走的人形資料庫，一個移動的超級計算機。
邱明偉深吸了一口氣，終於，他朝著方思恆伸出了手。
“方思恆同誌，我為我之前的態度，向你道歉。”
“我收回我之前的話，你不是理論家。”
“你是我們所有刑事技術警察，都需要學習的榜樣。”
方思恆看著他伸出的手，也伸出手，輕輕握了一下。
“邱隊客氣了，大家都是為了辦案。”
邱明偉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神中的激賞和認可，再也掩飾不住。
“好一個為了辦案！”
“從現在開始，技術大隊，你暢通無阻！”
他轉過身，對著所有人大聲宣布。
“都別在這兒杵著了！該幹嘛幹嘛去！”
然後，他走到方思恆身邊，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態度和之前判若兩人。
“方老師，請跟我來。”
“你要查的那批勞斯萊斯的零部件，在裡麵的恆溫恆濕證物室。”
“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看看你又能給我們帶來什麼樣的驚喜了。”
方思恆點點頭，跟著邱明偉向實驗室深處走去。
“哎，你們說……”
之前那位李姓隊長，捅了捅身邊的人，壓低了聲音說道。
“咱們能不能跟邱隊申請一下？”
“申請什麼？”
“以後方老師在這邊做鑒定的時候，讓咱們在旁邊架個攝像機，全程錄下來？”
“對啊！這可是國寶級的教學視頻啊！拿回去給我們隊裡那幫小子們好好學學！”
“這個提議好！我附議！這比請什麼專家來講課都管用！”
“必須的！錯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錄像！對啊！必須錄下來！”
“這要是能做成教學視頻，咱們魔都警界的刑事技術水平，不得直接拔高一個檔次？”
“李隊這個提議簡直是神來之筆！”
之前那位李姓隊長，被眾人這麼一吹捧，臉上也有些掛不住，嘿嘿笑了兩聲，連忙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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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隨口一說，這事兒還得邱隊點頭才行。”
“不過話說回來……”
“這次，方老師要麵對的，可不是一個小小的紅色斑點了。”
“那批勞斯萊斯的零部件，我之前也跟著邱隊他們看過。”
“燒得那叫一個慘，黑乎乎的一坨，後麵又因為各種原因，有些地方都開始生鏽腐蝕了。”
“咱們幾個區的技術大隊，最頂尖的痕跡專家，對著那堆廢鐵。
‘整整看了三天，眼睛都快看瞎了，最後愣是啥有價值的線索都沒提出來。”
“你們說，這種地獄難度的挑戰，方老師他……真的還能創造奇跡嗎？”
這個問題一出，剛剛還熱火朝天的氣氛，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之前那個紅色斑點，雖然專家們花了三個星期，但好歹是找到了方向，得出了結論。
可這堆勞斯萊斯的殘骸，是真正的“零”！
是所有專家都束手無策，公認的，不可能再提取出任何有效線索的“廢證”。
方思恆再厲害，他麵對的也是客觀存在的物理規律。
火燒，水淹，腐蝕。
這三闆斧下去，神仙來了也得搖頭。
“我覺得……懸。”
一個技術員小聲地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這不是能力問題，是物證本身已經被破壞得太徹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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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一本書，被人燒成了灰。”
“你就算請來世界上最厲害的語言學家，他也讀不出裡麵的內容了啊。”
“沒錯，痕跡檢驗，終究是要有‘痕跡’才行，現在痕跡都沒了，還檢驗個什麼？”
“唉，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我還是先保持一個悲觀的態度吧。”
一時間，懷疑和擔憂的情緒，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他們剛剛建立起來的對方思恆那神仙般的崇拜，在殘酷的現實麵前，又開始動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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