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寡言、來曆不清的師弟,不過入門三月,竟以閉目取鈴之技,將他十年苦修踩入泥水。
他不信命,更不服輸!
嗆啷一聲,長槍出鞘,寒光破雨而出。
張繡暴起搶攻,身形如離弦之箭,槍鋒撕裂空氣,直取趙雲咽喉。
他刻意選在雨勢稍歇之際出手,借殘餘水霧遮掩步履,足尖點地無聲,槍影已化三道虛實難辨的弧線——正是《羅家槍譜》中殺機最盛的一式:三疊浪!
然而,趙雲不退反進。
黑衣獵獵,腳步輕移,竟迎著槍鋒而上。
他的動作看似緩慢,卻總在張繡變招前半息,提前卡住角度。
對方左腳微抬,重心偏移,他便一步切入內門;右臂發力前送,他已側身讓出三分,槍尖順勢滑開,隻差毫厘擦頸而過。
一合、二合、三合!
電光石火之間,兩人交手不過十餘招,張繡卻覺自己如陷泥潭,每一動皆被預判,每一步皆被截斷。
他強提真氣,欲使出壓箱底的“回馬挑燈”,腰身剛擰,左足尚未落地,趙雲已欺身逼近,槍柄橫掃腰肋,力道含而不發,卻將他生生逼向校場儘頭的青磚牆。
咚——!
槍尾撞壁,發出沉悶一響。
雨水順著牆縫蜿蜒而下,如同冷汗爬過脊背。
張繡喘息粗重,胸膛劇烈起伏,槍尖微微顫抖,指向那個依舊靜立如鬆的身影。
“你……你怎麼知道我要往哪邊動?”他嘶聲問,嗓音沙啞。
趙雲緩緩收槍,眼眸睜開一線,目光平靜如深潭。
“你右肩舊傷每逢陰雨必酸,起手必先左傾半寸。”他語氣淡然,仿佛隻是陳述一個天氣事實,“第三式‘浪打礁’時,肩井經絡受阻,出槍軌跡會外擴七分。我看過你練槍十七次,每一次都如此。”
連廊下的執事弟子都屏住了呼吸。
這不是武技的較量,而是認知的碾壓——趙雲不是在應對招式,他是在解析人體、環境、習慣乃至潛意識的動作模式。
他所憑借的,已非單純的反應或經驗,而是一種近乎推演未來的能力。
高台上,童淵緩緩起身,青衫拂動,眼神前所未有地凝重。
他望著趙雲,又緩緩掃過滿場噤若寒蟬的弟子,終是低聲一歎:
“槍術三分在手,七分在心。有人練十年不得其門,有人三月已窺堂奧。”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響徹校場:
“自今日起,趙雲可入後山‘聽風崖’獨自修行——那裡風聲千變,唯有懂風之人,方能聽見槍魂!”
此言一出,群徒嘩然。
聽風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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