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圖景從未如此刻這般……乾淨和安靜過。
“好多了……”他啞聲回答，目光貪婪地流連在她臉上，依舊帶著不敢置信的小心翼翼，“你……看到了。”
“嗯。”高晞月應了一聲，沒有多言，隻是伸手，用指尖拭去他眼角不知何時滲出的一點濕意。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秦墨的心跳漏了一拍。
“比我想象的還要麻煩一點。”高晞月收回手，語氣平靜地陳述。
“你需要學會控製自己的執念，秦墨。否則，凈化速度趕不上它滋生的速度。”
秦墨的心沉了沉，但隨即又因為她話裡隱含的“持續”而升起一絲卑微的希望。“我……我會努力。”他承諾，儘管知道這很難。
“另外，”高晞月似乎猶豫了一下，才繼續說道，“關於你圖景裡那些……關於我的部分。”她看到秦墨的身體瞬間僵硬，才緩緩道，“我接收到了。”
秦墨的臉血色盡褪。
“很強烈，也很……複雜。”高晞月斟酌著詞句，似乎在想如何表達。
她摸摸秦墨的頭髮。
這算是……安慰嗎？秦墨茫然地想。
“秦墨，你首先是一個獨立的、強大的哨兵，你的精神圖景不應該隻圍繞一個人構建，哪怕那個人是我。你需要找到其他的錨點，其他的意義。”
秦墨沉默地聽著。他知道她說的是對的，是理智的，是為他好。可是……談何容易。她已經是他全部的意義了。
若我有一天真的回到了藍星，你怎麼辦......？
“我明白。”他低聲道，帶著顯而易見的順從，和深藏的不可能。
高晞月看了他幾秒，似乎看穿了他口不對心，但最終沒有再說什麼。
她撐著沙發扶手，試圖站起來，身體卻晃了一下。
秦墨立刻伸手扶住她，動作快得驚人。“你累了。”他陳述，帶著心疼和自責。
神交和深度凈化對嚮導的消耗是巨大的，尤其是麵對他這樣一團亂麻的圖景。
“嗯。”高晞月沒有逞強，借著他的力道站穩。
感覺好棒，除了疲憊以外，高晞月也感到了無上的歡愉。
這種感覺很奇妙。
一種深沉、完滿的饜足感，如同月光漫過乾涸的河床，無聲地浸潤每一寸土地。
不同於體力耗盡後的虛脫，這種源自精神深層交互後的疲憊，混雜著一種奇異的充實感。
彷彿她不僅凈化了他圖景中的混亂，也從他那裡汲取了什麼……並非實質的能量，而是一種更模糊，更本源的東西。
比如他那種焚盡一切般的存在感，此刻正沉澱在她精神領域的某個角落，帶著灼人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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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晞月極少在疏導後產生如此清晰的個人感受。
通常，那隻是完成一項精密工作後的冷靜評估。
但秦墨……他太滿了，滿到即使被她梳理過，那份強烈到近乎偏執的存在感，依舊無法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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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借著秦墨的力道站穩，指尖還殘留著他掌心灼熱的溫度。但即便這樣，舒服的感覺幾乎是蔓延在她的四肢。
“我送你回去休息。”
秦墨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手臂穩穩托住她的肘彎。
高晞月側頭看了他一眼。
他額發微濕，呼吸還有些不穩，顯然是剛才精神劇烈波動的餘韻未消，可那雙深邃的眼睛卻亮得驚人，裡麵映著她的影子，清晰得沒有一絲雜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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