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深淵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貼在雕樑畫棟的廊柱上，歪歪扭扭的，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那些雕樑畫棟的廊柱上，像一隻慌張的鬼。
迴廊兩側的燈籠明明滅滅，映得她的臉慘白一片。
“小歪——！”
依舊沒有回應。
吳果的腦子嗡嗡作響，一片空白，隻剩下一個念頭：小歪丟了，在這偌大的城主府裡，丟了。
一路上，她遇見了幾隊巡夜的兵士，連忙上前打聽，語氣放得極低，滿是懇求，可那些兵士隻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連腳步都沒停，壓根沒搭理她。
也是，她算個啥？不過是個鍊氣二層的小修士，就算是風塵子和了塵兩位大師帶來的人，在城主府守衛眼裡，也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過客，誰肯為了她，耽誤巡夜的差事？
她咬了咬牙，又去主院找兩位大師幫忙，可她連主院的第一道門都沒摸到，就被守門的修士攔了下來，語氣客氣卻態度堅決，半分情麵都不留。
吳果隻能一個人，在這無邊無際的城主府裡，漫無目的地尋找。
她忽然想起白天自己對小歪說的那句話——“這是城主府，跑丟了找不著。”
她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大嘴巴子，白天那話簡直是烏鴉嘴，說什麼不好，偏說跑丟了找不著。
她不知道自己找了多久，大概三天還是四天?
隻知道腳下的鞋子磨得生疼，喉嚨喊得沙啞，直到一天清晨,天邊泛起魚肚白，晨霧都開始瀰漫，她依舊沒見著小歪的影子。
風塵子和了塵去萬瘴森林，不知歸期。
吳果有些絕望
城主府太大了，大得像個迷宮。
她穿過一道又一道月亮門，繞過一座又一座假山，路過一個又一個池塘，每看到一個岔路，都要猶豫半天，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可能找到小歪的角落。
屎殼郎一直跟在她腳邊，沒有亂跑，偶爾喵一聲，調子輕輕的，像是在給她打氣，又像是在陪著她，不讓她太過孤單。
月亮漸漸偏西，晨霧越來越濃，吳果恍惚間，走進了一個從來沒見過的院子。
這院子格外荒涼，與城主府其他地方的精緻氣派格格不入。
雜草從磚縫裡瘋長出來，長得比她膝蓋還高，風一吹就亂晃，像是在訴說著常年的冷清。
院牆斑駁不堪，爬滿了枯黑的藤蔓，遮住了大半牆麵，連陽光都難以穿透。院子正中央，立著一口井，井沿是老青石砌的，被歲月磨得光溜溜的，連邊角都沒了稜角，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吳果本想轉身退出去，這地方太過陰森，她沒心思多留，可屎殼郎突然叫了一聲，聲音急促，徑直往那口井跑去。
“屎殼郎？”吳果心頭一緊，連忙跟了過去。
屎殼郎蹲在井邊，回頭看向她，又急促地叫了一聲，眼神裡帶著幾分急切。
吳果走過去，壓下心頭的不安，小心翼翼地探頭往井裡看。
井很深，深不見底，隻有一片濃得化不開的漆黑，像是能把人的靈魂都吸進去。
就在她準備收回目光時，那片漆黑突然動了。
不是尋常的“動”，是“湧”——
像井底翻湧的墨汁，帶著刺骨的涼，順著井壁往上爬，速度快得驚人。吳果來不及後退，那股黑色就已經湧到了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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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手。
無數隻手，全是黑色霧氣凝成的半透明影子，指甲尖泛著冷光，密密麻麻地從井口湧出來，像潮水般纏上了她的腳踝、手腕、腰腹，還有脖子，力道大得能捏碎骨頭。
吳果甚至來不及叫出聲，就被那股巨大的力量拖進了井裡。
下墜。
無盡的下墜。
她感覺自己像是在往地心墜落，耳邊是呼嘯的風聲，颳得耳朵生疼，眼前是無邊的黑暗，連一絲光亮都沒有。
她想喊，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發不出半點聲音；想掙紮，那些黑色霧氣凝成的手把她箍得死死的，連指尖都動不了分毫。
完了。
吳果腦子裡隻剩下這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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