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慘烈
魔族的哀嚎聲還沒徹底消散，人妖兩族的修士已經反應過來。
“殺——”
不知誰先吼了一嗓子，原本被打得節節敗退的聯軍像是被點燃的火藥桶，瞬間炸了。
渾身是傷的妖修紅著眼撲向潰散的魔族，人族修士祭出最後的靈力，法寶、符籙、劍光，鋪天蓋地地砸過去。
攻守之勢，瞬間逆轉。
最後一位重傷的魔王見勢不妙，嘶吼著發出撤退的魔音。
殘餘的魔族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一地焦黑的屍骸和瀰漫的魔氣。
吳果將屎殼郎放入靈獸袋，從小歪頭頂一躍而下。
她落地的瞬間，周圍的妖修和人族修士不自覺地退開一步——不是畏懼，而是一種本能的敬畏。
畢竟這女修是從神龍的頭頂上下來的。
吳果沒理會那些目光，徑直走向裂山。
她的好姐妹半跪在一堆魔族屍骸中間，渾身浴血，蛟龍鞭上還掛著魔族的碎肉。
靈力早已耗盡，她全靠一口氣撐著沒倒下去。
“妖王大人。”
吳果蹲下身，聲音發顫。
喂她服下兩顆培元丹，丹藥入口即化，裂山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好轉了些許。
然後運轉青木長生訣匯聚手心，附在裂山的胸口處，
裂山這才有力氣擡起頭。
五百年不見，她臉上多了一道從額角斜貫至下頜的猙獰疤痕，左眼渾濁，顯然已經瞎了。
應該是被高階魔修所傷，自己的青木長生訣收效甚微。
她看著吳果，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卻連笑的力氣都沒有了。
“本大王還以為你死了。”
裂山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石頭。
“在鳴山還給你找了塊最好的風水寶地，立了個衣冠塚，妖廷的將士們天天給你掃墓，送花。”
吳果愣住了。
然後，眼淚就掉下來了。
不是那種無聲落淚，是“哇”的一聲哭出來，哭得毫無形象，哭得周圍的妖修、人修都麵麵相覷——
這真是剛才那個站在神龍頭上罵雜碎的高人？
裂山沒勸她，隻是把蛟龍鞭挪到一邊，給她騰出個哭的地方。
“衣冠塚不能白修，回頭你得把修墓的錢報銷了，哭也得給錢！”裂山閉著眼調息，嘴上卻不饒人。
吳果抹了把眼淚，氣得笑出來：“你一個堂堂妖王，跟我計較這個？”
“妖廷之主也得精打細算。”裂山睜開那隻尚好的右眼，認真地看了吳果一眼，
“回來就好。”
吳果鼻子又酸了，趕緊站起來，轉身去打掃戰場。
她不敢再待下去，再待下去，她堂堂化神大能又得當眾哭鼻子。
戰場上到處都是傷員。
吳果一個一個救治過去。
輕傷的給丹藥，重傷的渡靈力，瀕死的直接催動青木長生訣。
青綠色的光芒從她掌心漫開，所過之處，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她走到那個斷了雙腿的修士麵前時，對方已經氣若遊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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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剛才在亂草堆裡等死的那個。
他失血太多，意識已經模糊，卻還強撐著一口氣。
視線裡，一個身影逆著光蹲下來，青綠色的光芒籠罩了他的全身。
一股溫熱的暖流從丹田升起，順著經脈蔓延至四肢百骸。
然後，他感覺到了自己的腿。
不是幻肢的錯覺，是真的感覺到了——骨骼在生長，經脈在重塑，血肉在再生。
那雙被魔妖齊膝砍斷的腿，正一點一點地長回來。
他瞪大了眼睛。
視線漸漸清晰，他看清了麵前的人。
是個姑娘，看著不過二十齣頭，眉眼間還帶著點哭過的紅。
青綠色的光芒從她掌心湧出，源源不斷地灌入他的體內。
他認出來了。
就是她，從那條神龍的頭上飛下來的。
修士的嘴唇顫抖著，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輕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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