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繼續趕路
那金色流光不是靜止的，而是活著的。
無數細碎的光點從雕像表麵浮起，每一粒都微小得幾乎看不見，卻又分明得不容忽視。
它們在空氣中緩緩飄遊，像是一條迷你的星河被揉碎了灑在人間。
這些光點彼此獨立，各自閃爍著不同的明暗節奏，卻又在某種看不見的力量牽引下緩緩匯聚——
先是三五成群，再是百十成片，最終在雕像頭頂凝成一道柔和的金色光暈，像是有一條看不見的河流，在虛空中無聲地流淌。
那不是靈韻，不是陣法，不是她所熟悉的任何一種力量。
它沒有任何攻擊性，甚至稱得上溫柔，卻讓整座雕像彷彿有了呼吸。
越靠近雕像，吳果的感受就越清晰。
起初隻是覺得空氣變得格外清新，像是剛下過一場春雨的山林。
接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韻從四麵八方湧來，輕柔地包裹住她的全身。
那氣韻不像靈氣那樣需要主動吸收，而是自顧自地滲透進她的每一寸肌膚、每一條經脈。
她感覺自己的神魂像是一麵蒙了塵的鏡子，正被一隻無形的手溫柔地擦拭——
不是洗去記憶，不是抹除情緒，而是將那些連她自己都不曾察覺的焦躁、疲憊、隱隱的不安，一層一層地拂去。
思緒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明，就像是困在濃霧中行走了許久的人，忽然看見霧氣散去，天光傾瀉而下，一切都清晰了，一切都安靜了。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丹田內的靈力在微微共鳴，不是被激發，不是被增幅，而是變得……平和。
像是奔流的江河匯入了大海，不再湍急，卻更加深沉有力。
那絕不是靈氣。
更像是佛家典籍中記載的“氣韻”——由無數人長年累月的虔誠念力凝聚而成，是信仰的痕跡。
吳果好像找到了這幾百年來修鍊無比順暢的緣由。
她腳步放輕，慢慢走近。
即使知道這確實是自己的雕像，她也不敢腆著臉承認。
那麵容柔和溫潤，眉眼間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悲憫與從容，氣質優雅高貴得像是一尊真正的神明。
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恰到好處，既不過分親和以至於失了威嚴，也不過分冷淡以至於拒人千裡。
衣袂的紋理被雕刻得極細緻，彷彿下一秒就會被風吹動。
吳果沉默了。
浮雲宗的孩子們到底對她有多大的濾鏡啊？
這……這多不好意思！嘿嘿嘿。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底座上那四個闆正秀氣的大字——
“鹹餘真人”。
吳果的嘴角抽了抽。
礙眼！十分礙眼！
看完雕像，小花帶著吳果在浮雲宗的幾條主街上逛了逛。
沿途的弟子們早就收到了消息，全都來“偶遇”了。
那一個個小眼神看過來，有敬畏的，有仰慕的，有激動的，還有幾個眼眶紅紅的眼看又要哭。
吳果覺得壓力山大。
弗疆她們到底是怎麼吹噓自己的？
她在這些姑娘們心目中的形象，怕不是已經比那傳說中的菩薩還普渡眾生了？
本來是想輕鬆逛街的，結果硬生生變成了領導視察兼大型粉絲見麵會。
她還必須端著和雕像一模一樣的姿態，微笑的弧度要剛好，步伐要不急不緩，連揮手的頻率都得控製好——
稍有不慎就會崩人設。
端的十分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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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街草草結束後，小花又帶吳果去看了溝裡的葯田。
吳果記得自己離開時，這裡還隻有不足百畝葯田，種的雖然都是自己靈藥園裡的珍稀品種，但稀稀拉拉的，年份也很拉跨。
如今再看，她差點以為自己誤入了某個萬年仙宗的葯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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