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貧民窟,地形複雜如迷宮。
第三個巷口,是一條死胡同。
盡頭隻有一堵厚實的土牆,牆後是四通八達,且連通著鄰街,最適合撤退。
陳謙此刻就貼牆站在這一側。
他已經規劃好了三條逃跑路線,並且在牆頭上布了一層豬油,用來防備對方翻牆暴起。
俗話說危牆不可倚,堅牆卻可暫借。
規矩今日可以不守,待來日再守不遲。
等生意做完,君子等來日再當回來便是。
【聽覺辨識經驗值+1】 ->.
聽著巷子裡傳來的沉穩腳步聲。
陳謙深吸一口氣,調整呼吸,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變得低沉而沙啞。
腳步聲在牆外三步處停下了。
「大哥,就是這兒。」趙榮的聲音有些緊張。
緊接著,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趙鋒沒有說話。
陳謙能感覺到,一股如有實質的感知力,正在試圖穿透這堵牆,鎖定他的位置。
那是武夫的直覺。
「咳。」
陳謙輕咳一聲,打破了這令人不安的死寂。
「趙捕頭氣血如虹,隔著這堵牆,都烤得在下臉皮發燙啊。」
牆外,趙鋒眉毛一挑。
他還沒自報家門,對方就已經點破了他的身份。
這意味著,對方在他進入這條街的那一刻,就已經在「看」著他了。
趙鋒拱了拱手,聲音洪亮,透著一股金石之音:
「先生既然來了,何不現身一見?趙某備了薄禮,想請先生當麵指教。」
「當麵就不必了。」
陳謙的聲音平淡,帶著一絲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疏離:
「在下膽子小,受不得驚。」
「趙捕頭是官身,又是武道高手。」
「若是在下麵對麵,趙捕頭一時興起,想試試在下的斤兩,我可經不起折騰。」
這是實話,也是示弱,更是以退為進。
直接點破「我怕你」,反而顯得坦蕩。
趙鋒聞言,反而收斂了幾分眼中的銳氣,笑道:
「先生說笑了。那一指驚馬的手段,趙某可是如雷貫耳。」
「今日前來,隻為求物,絕無惡意。」
「絕無惡意?」
牆內,陳謙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隨即嘆了口氣,聲音中透著幾分蕭索與去意:
「趙捕頭這話,留著騙騙三歲孩童便是。在下雖是個閒散之人,卻也懂些趨吉避凶的道理。」
「今日來此,除了履行前約,更是為了向二位辭行。」
「辭行?」
牆外,趙榮忍不住驚呼出聲:「先生這是何意?可是這臨江縣哪裡招待不周?咱們的大生意還沒……」
「非也。」
陳謙打斷了他,語氣變得幽深莫測:
「隻是這臨江縣太髒了。」
「我本想在此暫歇幾日,但這滿城的血煞之氣,熏得我實在是坐立難安。」
「堂堂縣城,人道匯聚之地,竟有妖魔邪祟光天化日之下橫行無忌,視人命如草芥。」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陳謙隔著牆,手指輕輕敲擊著粗糙的磚麵,發出篤篤的聲響:
「趙捕頭,你們這衙門若是再抓不到那隻『耗子』。在下喜靜,就不陪諸位了。」
牆外,趙鋒渾身一震。
若是旁人說這話,他或許會嗤之以鼻。
但若是能拿出如此寶貝的人。
連他都覺得這城裡危險,那問題就得仔細斟酌一番。
而且,耗子這個詞刺痛了趙鋒。
身為捕頭竟被人說在自己的領地有耗子。
「先生也察覺到了?」
趙鋒深吸一口氣,語氣中帶上了一絲焦躁。
「確實,還有餘孽未清。衙門這幾日全城搜捕,巡夜之人都派出不少。」
「甚至動用了黑烏鴉,可那東西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半點蹤跡全無。」
「難道先生也懂術法推演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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