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秀才的身份,可是秀才又如何呢?
秀才還不是照樣進監獄蹲大牢?
京城裡來的大官又不姓江,就算有姓江的官老爺,那也跟他們村裡的江家沒關係,還能處處都偏袒著江家不成?
再一個,那戲文裡麵不是都說了嗎,法不責眾。
他們大家夥擰成一股繩,就不信那些官老爺們,還能因為江家老三的話,就將他們全村人都滅了不成!
本就苦江家已久的村民們,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團結性,紛紛指著江水嬌罵。
“喲喲喲,你三哥還沒當上大官呢,你這個做妹子的就不得了啦?”
“他們老江家不是一直都這樣嗎?仗著家裡麵有個秀才老爺,個個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
“對對對,就是這樣,你們是不知道,麥禾娘幾個被趕出來的那天,我見他們娘幾個沒吃沒喝的,實在是可憐得很,我就從我家菜地裡薅了幾顆趴菜,想個給娘幾個送去,,你們猜怎麼著?”
“怎麼著?”有人好奇問。
說話的人往地上呸了一口,恨恨道:“那江老頭,就守在橋邊,威脅我說要是敢給娘幾個送吃的喝的,就不讓我們家好過,嚇得我愣是沒敢去送,那一大把的小趴菜,全讓江老頭給沒收了!”
“啥?你也遇到這樣的事了?我還以為隻要我遇上了呢!”
另一名婦人激動道,也說出了自己當初要送給蘇麥禾娘幾個的食物,讓江老爹半道上給截走的事。
花大嬸更是拍著大腿,激動地罵:“你們這算啥,東西好歹沒送過去,我可是送過去了,最後又被江老頭逼著給要回來了!”
因為那床被要回來的棉被,花大嬸後麵好些天都愧疚得睡不著覺,一麵恨江老爹的做法太過分,一麵又惱自己沒本事,沒膽子跟江家對著乾。
她將江老爹當初威脅她要“好好照顧”她兒子的話,一五一十地說給眾人聽。
最後,花大嬸看向蘇麥禾,一臉愧疚道:“我兒子那份酒樓裡做工的活計,是我求爺爺告奶奶的求來的,送出了一大筐子的雞蛋,還有幾隻正下著蛋的雞,我實在是不敢冒這個險啊……麥禾,嬸子對不起你!”
花大嬸說完,眼圈都紅了。
這句“對不起”,她早就想跟蘇麥禾說了,如今終於能說出來了。
其實早在花大嬸將送來的棉被又往回要的時候,蘇麥禾就猜到花大嬸應該是受了江家人的威脅。
隻是她沒想到,江老爹這麼沒品,居然拿花大嬸的兒子威脅花大嬸。
還有,這老東西還半路打劫村民們送給他們娘幾個的東西。
她就說麼,分家的時候村民們表現得都很淳樸很善良,結果到最後,竟然一個登門探望的人都沒有。
原來大家都是半道上讓江老爹給逼回去了。
好好好,蛇鼠一窩,江家一家子果然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蘇麥禾心中冷笑,琢磨著要不要給家裡的三個孩子改個姓。
江水嬌再次傻眼了,無論如何都沒想到,她都搬出了自己當秀才的哥哥了,結果一點兒威懾力沒起不說,反而還激起了更大的民憤。
江水嬌害怕了。
她不敢再在這裡待下去了,她害怕今天鬨出來的這些事情,傳到她三哥耳中去。
威脅村民,這可不是什麼好名聲!
蘇麥禾笑容淺淡,目光平靜,在四周的哄笑聲中的,她仿若一座沉靜的山巒,平靜地看著江水嬌臉上的慌亂越來越盛。
在她澄澈明淨的目光注視下,江水嬌頭臉漲紅,五官扭曲得近乎猙獰。
江水嬌也從她黑亮的瞳仁中,看到了自己狼狽不堪的樣子。
她覺得自己現在就像個跳梁小醜一樣可笑。
“你們!你們這般愚民,我懶得跟你們計較!”
江水嬌甩甩帕子,正要跺腳離去,忽然聽到“嘩啦啦”的流水聲。
循聲低頭望去,就見一股水流,正從她麵前架起來的一根竹筒中往外流淌。
“哪來的水?”她狐疑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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