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和劉國南聊得興起的何也並不知道周圍其他人的議論。
當然以他的性格,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在意。
甚至還會說,你們說的很對,就應該叫何爺!
整個劇組除了劉國南會叫他名字之外,一般熟識的人都隻叫他小何。
即便是劉國南也隻是在正式一點的場合才喊他大名,而且叫的那叫一個字正腔圓,私下的時候,基本都不怎麼叫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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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為他名字太占便宜了。
一不注意,就容易說嘴瓢了。
當然,京片子的爺們,喊一喊爺也沒啥大不了。
動不動就是什麼爺,什麼爺的。
比如京圈的那幾位,碩爺、寶爺……
隻可惜,何也不是京圈的,隻是在三年前才和家人一起舉家搬到京城。
所以他沒有稱呼別人爺的習慣,但是聽別人叫他爺,還是蠻開心的。
正因為知道他的這個小癖好,劉國南那還非常不樂意這麼叫。
「你啊,還是年輕,我當年也是這樣,和你差不多,」看著自信勃發的何也,劉國南有些感慨。
「等你經歷多了,就知道,電影不是那麼容易的,劇組可以拉起來,但資金呢,沒人投資你,說的再好也……很多時候有好的本子,可惜……」
劉國南似乎不願意多說這些。
他對何也展現出的自信張揚沒有任何反感,這就是他已經失去的少年心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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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吶,很多時候都是靠一口氣撐著。
佛爭一炷香,人爭一口氣!
那口氣兒散了,一輩子也就這樣了。
作為過來人,劉國南非常清楚這份特質的寶貴。
所以他耐著性子繼續指點道:「導演的技巧和鏡頭、光線這些,你跟著穆老師學的都差不多了。」
「至於色彩方麵的能力,我的能力還做不到教你,你可以試著嚮導演請教一下。」
「我能教你的也就隻有劇組的一些,以及我的經驗了,讓你從最底層做起,你別嫌苦,這行就是這樣,不接地氣,拍出來的東西就是飄的。」
何也的臉色恢復了沉穩,鄭重的點點頭。
劉國南的想法,他當然懂。
上輩子他就是本有好的條件,但是並不珍惜,後麵醒悟了,重新學習已經晚了,才混成了那個鳥樣。
這輩子,他什麼都願意學,什麼都願意乾。
至於所謂的自信和少年心氣兒~
人嘛,怎麼可能隻有一麵呢。
少年模樣和自信張揚,誰說不能成為保護色呢?
「對了,」劉國南突然壓低聲音,「你注意到沒有,張導最近心情不太好。」
「怎麼了?」
「《英雄》的預算超了,投資方那邊有意見。而且李蓮傑的檔期快到了,還有幾場戲沒拍完。」
劉國南嘆了口氣:「這種大製作,牽一髮而動全身,難啊。」
何也看了一眼遠處正在跟總攝影師趙曉丁討論鏡頭的張一謀,沒有說話。
張一謀今年才五十一,七十多歲的還是都能精力旺盛的拍電影。
你別管他後麵拍的爛不爛,《驚蟄無聲》賺沒賺錢?
他都七十幾了,年輕的時候給張衛平當了一輩子長工,沒給後代留下什麼錢。
老了用自己的臉和名氣給後代留一點兒,能理解。
在何也重生回來的2026年,聽說下半年的時候,老謀子還要拍《滿江紅2》,最多三個月拍完製作完,然後繼續跟《流浪地球3》打擂台。
對此,何也隻能說,理解歸理解,還是讓其他人去支持吧,他就蒜鳥……
話說回五十一歲的老張,現在正是精力最旺盛的時候。
在這種環境中,他隻穿了件普通的白色T恤,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但眼神裡的那股勁兒,比旁邊那些二十來歲的小夥子還足。
這就是第五代導演的頂樑柱,這就是現在中國電影的門麵。
看到他,何也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
不是崇拜,而是因為一種……怎麼說呢,一種「我也可以」的感覺。
你說這是狂妄也好,是重生者的清醒認知也罷。
何也隻想不再後悔。
上輩子他後悔太遲,錯過了太多,這輩子,他不想再錯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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