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7隻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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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賓目送雷蘭和莎拉離去的背影。
兩人走的隨意。說是去七水之都度假，口氣跟出門買菜沒區別。身後那道紫色的虛影無聲跟上，三個人的腳步聲卻隻有兩個人的份。
直到那兩個身影徹底消失在街角，羅賓才發覺自己攥緊的拳頭鬆開了。
掌心全是汗。
二十年了。從八歲開始，她就在這片大海上跑。
從一個組織跳到另一個組織，從一個陰謀家的棋盤爬到下一個陰謀家的棋盤。每一次合作都是交易，每一次交易都要隨時準備好跑路。
但這次有種奇怪的安定感。
羅賓在心裡品這種感覺。然後轉過頭。
安定感當場碎了個乾淨。
崔斯特和格雷福斯正在一塊半塌的石板上掰手腕。兩個人的青筋從手背一直鼓到脖子根，石板出現了裂紋。
“規矩說好了。”崔斯特咬著一張撲克牌，含混不清的說，“誰贏了誰定路線。我說從東邊開始，先把那個水利侯爵的腦袋擰下來。”
“放屁！”格雷福斯額頭上的血管跳了一下。“從西邊！先把那個囤糧的胖子宰了！老子三天沒吃飽飯了！殺完正好去他糧倉搜刮一頓！”
“你就知道吃。”
“你他媽就知道賭。”
石板發出一聲脆響，從中間裂成兩半。兩個人的手同時砸在地上，誰也沒贏。
“平局。”崔斯特把嘴裡的牌吐出來。“抽牌決定。”
“少來這套。你的牌老子信得過？”格雷福斯一把拍掉崔斯特遞過來的撲克。“擲硬幣。”
“硬幣也是我的。”
格雷福斯沉默了兩秒。粗暴的從腰間扯下獵槍，往地上一杵。
“那就誰先殺到第十個，誰說了算。”
崔斯特的眼睛亮了。
“賭注呢？”
“五百萬貝利。”
“成交。”
兩個加起來湊不出500貝利的男人互相擊了一掌。
羅賓站在三米開外，麵無表情的看完了整個過程。
這兩個人剛接到一份涉及三十二名頂級貴族的清洗任務。整個國家的政治格局會因此天翻地覆。
而他們在討論的重點是——從哪個方向開始殺，以及賭注多少。
羅賓閉上眼睛，給自己做了三秒鐘的心理建設。
她想起在巴洛克工作社的日子。克洛克達爾至少表麵上維持著一個體麵反派的架子。開會有議程，行動有計劃，殺人也走流程。
眼前這兩位，沒有流程。
“喂，女人。”格雷福斯扛起獵槍，衝羅賓歪了歪下巴。“名單給不給？磨蹭什麼呢？”
羅賓從懷裡抽出筆和本子。手很穩。字跡工整。三十二個名字，對應職務、府邸地址、私兵數量，一個不漏。
寫完最後一行，她把本子遞過去。
崔斯特單手接過，掃了一眼，吹了聲口哨。
“活兒不少。”他把本子往格雷福斯臉上一拍。“走吧蠢貨。太陽快落山了，趁天黑之前趕到第一家。”
格雷福斯把本子從臉上扯下來，看都沒看就塞進口袋。
“誰是蠢貨？！”
兩人一邊罵一邊大步走遠。聲音漸漸被風沙吞沒。
羅賓一個人站在原地。廢墟安靜下來。遠處傳來內瑟斯的腳步和人群的低吟。
她低頭看了看手。
很穩。
從奧哈拉毀滅到今天，二十年來第一次，她在寫下別人的死亡名單時沒有任何猶豫。
不是因為麻木。
是因為名單上的每一個人，都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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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賓把筆收好。朝著內瑟斯行進的方向邁出第一步。
這是她二十年來最好的選擇。
大概。
新世界，白胡子與萬國地盤交界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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