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得很講究。
足夠體麵，也足夠含糊。
林旭坐下，沒說話。
空氣一下安靜下來。
林沐站在那裡，喉結輕輕動了動，像是在壓什麼情緒。半晌，他才低著頭，聲音發啞地開口：
“前幾天家裡的事……是誤會。”
沒人接話，辦公室裡安靜得連空調風聲都清楚。
他隻能繼續往下說。
“樓梯那次，是我自己沒站穩，不是哥哥推我。”他說“哥哥”這兩個字時，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外麵傳的那些話……也都不是真的。”
陳老師適時問了一句：“那學校裡傳的，說你們兄弟之間矛盾很大，甚至有人說林旭故意傷你，這些都不屬實，對嗎？”
林沐指尖絞得更緊，低聲道：“不屬實。”
“還有所謂‘手腳不乾淨’的說法呢？”
這次林沐抬頭了。
隻是那雙眼睛紅得厲害，看向林旭時情緒複雜，怨、恨、難堪、屈辱，全都擠在一起。
“也沒有。”他一字一頓地說，“哥哥對我很好。”
這句話終於落下來時，辦公室裡每個人的表情都很平靜。
這不是一場遲來的道歉，而是一道必須完成的流程。
林振邦這時候才開口，聲音也沒什麼情緒：“給學校添麻煩了。家裡的誤會，不該影響孩子在學校學習。後續我們會處理好，也請老師這邊幫忙說明一下，不要再讓不實消息繼續發酵。”
這話說得很體麵，像是一個父親該說的話。
可林旭聽得很清楚，重點不是他受了什麼委屈，而是“家裡的誤會”、“不該影響學習”、“不要繼續發酵”。
說到底，還是怕他這個聯姻工具人臟了，賣不出價。
陳老師連忙點頭：“您放心，我們也正有這個意思。既然是誤會，學校這邊會注意引導學生，不會讓不實言論繼續擴散。”
林振邦點了點頭，視線終於落到林旭身上：“學校裡有事，早點說。”
林旭神色不動，淡淡回了一句：“哦。”
他這副反應讓林沐的眼圈更紅了。
自己被逼著站在這裡，把最難堪的話一字一句說出來，結果林旭從頭到尾都隻是這麼冷靜地坐著，像在看一場跟自己有關卻不值得認真看的戲。
可他偏偏不敢發作。
昨天晚上，他已經為了這件事第一次真正見識到林振邦的怒火。
以前無論他鬨脾氣、賣委屈，甚至有些越界，林振邦都不會真正動他。
可這次不一樣，他被狠狠的教訓一通，媽媽姐姐都沒敢攔著，還被扣了半年的零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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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今天他站在這裡，被迫來填自己挖出來的坑。
陳老師又象征性地說了幾句“以後同學之間要多溝通”“有什麼誤會及時解決”，輔導員也把後續班裡和專業裡的處理說了一遍。
全程平和、體麵、合規。
像一場標準答案式的校園事務處理。
從辦公室出來時，林沐跟在最後，腳步很輕，像是恨不得所有人都別看見他。
經過走廊拐角時，他終於抬起頭，看向林旭，眼神狠毒。
那目光裡再也沒有平時慣用的無辜和委屈，隻剩赤裸裸的怨恨。
但最終隻是咬了咬牙，什麼都沒說，隻是跟在林振邦後麵。
“行了，你先回班裡吧。”林振邦看向林旭，語氣比剛剛緩和了些，“這件事後麵學校會處理，你不用再管。”
林旭點點頭：“好。”
林旭走回座位，宋開揚第一個壓低聲音湊過來：“怎麼樣？”
秦野表情比他還急：“是不是有人來學校了？我剛剛看見輔導員臉都繃住了。”
何川沒問，隻看著他。
林旭把書重新翻開，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解釋清楚了。都是誤會。”
宋開揚愣了兩秒，反應過來：“誰解釋的？”
“我異父異母的親弟弟。”
這一句出口，秦野差點沒控製住音量：“臥槽！”
宋開揚一把捂住他嘴：“你他媽小點聲！”
秦野拍開他的手，眼睛都亮了：“真的假的？他親口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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