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落水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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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側殿，正殿裡烏壓壓跪了一地人。德妃、麗妃、賢妃、還有今日在場的幾個嬪妃、宮女、太監。
蕭凜在主位坐下，沒叫起。
殿內死寂。
常公公躬身呈上幾樣東西：一方被踩臟的裙角碎片，一塊假山石上刮下的絲線，還有幾片零碎的牡丹花瓣。
“陛下，”常公公聲音平穩，“奴才方才去禦花園看了。假山石台上確有淩亂腳印，石邊有滑痕。摔落的宮女名喚秋月，是麗妃娘娘宮裡的。她跌落處下方的池邊石凳，確有被撞移的痕跡。”
蕭凜看向麗妃：“你怎麼說？”
麗妃眼淚直流：“陛下，臣妾真的不知道……臣妾隻是登高賞花，腳下打滑，秋月為了扶臣妾才……臣妾不知道她會摔下去，更不知道會撞倒石凳……”
“不知？”蕭凜聲音很冷，“那石台上那麼多人，為何獨獨秋月摔落？還偏偏摔向池貴人方向？”
“臣妾……臣妾真的不知道……”麗妃哭得妝都花了，“許是……許是秋月自己沒站穩……”
賢妃此時開口：“陛下，臣妾當時在假山下，看得真切。麗妃妹妹確實隻是腳下滑了一下，秋月去扶，兩人撞在一處。隻是……”她頓了頓，“隻是秋月摔落時，臣妾似乎看見她腰間係著的香囊勾住了什麼，才改了方向。”
“香囊？”蕭凜看向常公公。
常公公從袖中取出個濕透的香囊：“這是從秋月身上找到的。香囊係帶已斷，上麵勾著幾縷絲線，與假山石上刮下的絲線顏色一致。”
蕭凜接過香囊看了看，又看向賢妃：“賢妃看得倒是仔細。”
賢妃垂首：“臣妾隻是……恰巧看見。”
“恰巧。”蕭凜重複這兩個字，沒再多問，隻對常公公道，“繼續查。”
“是。”常公公躬身，“奴才詢問了當時在場的幾個宮女。有人說看見秋月摔落前，似乎被人推了一把。但問是誰推的，又都說沒看清，隻說當時人多手雜。”
麗妃急道：“沒有人推！秋月是自己摔的！”
“麗妃娘娘，”常公公聲音依舊平靜，“秋月現在太醫院，已醒了。她說摔落時，確實感覺背後有人推了她一把。”
麗妃臉色慘白。
蕭凜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道：“麗妃林氏，禦前失儀，致使宮人落水，險傷宮妃。即日起降為麗修儀，禁足三月，宮務交由德妃暫理。”
麗妃癱軟在地。
蕭凜又看向賢妃：“賢妃周氏，協理宮務不力，禦花園出事未能及時製止，罰俸半年。”
賢妃叩首：“臣妾領罰。”
處置完，蕭凜起身回了側殿。
池鳶還在睡，眉頭微蹙。蕭凜在榻邊坐下，伸手輕輕撫平她的眉頭。
常公公悄聲進來：“陛下。”
“說。”
“奴才查了秋月的香囊，”常公公壓低聲音，“裡麵除了尋常香料，還有少許特製的油膏，抹在鞋底可防滑，但若抹在石上，卻會打滑。”
蕭凜眼神一冷：“誰給的？”
“秋月說是內務府領的，各宮都有。但奴才去內務府查了記檔，麗修儀宮裡的份例中，並無此物。”
“那她的油膏從何而來？”
常公公頓了頓：“秋月說……是前幾日賢妃娘娘宮裡的靈犀姑娘給的，說是賢妃娘娘體恤，見近日春雨多，石路滑，特意多備了些。”
蕭凜沉默。
許久，他才道：“此事到此為止。”
常公公一愣：“陛下？”
“秋月調去浣衣局，”蕭凜聲音平淡，“香囊之事，不必再提。”
“那賢妃娘娘……”
“朕知道。”蕭凜閉上眼，“但證據不足。一個香囊，幾縷絲線，定不了她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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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公公明白了。
賢妃這招借刀殺人，做得太乾淨。油膏是靈犀給的，但靈犀大可說是好心。香囊勾住絲線改變方向，也可說是意外。就連秋月被推，也可推說當時混亂，不知是誰。
沒有實證。
“下去吧。”蕭凜擺擺手。
常公公退下後，蕭凜重新看向熟睡的池鳶。
她臉色還是蒼白，眉頭微蹙，像是夢見了什麼不好的事。
蕭凜在榻邊坐下，伸手輕輕撫平她的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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