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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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院裡，池楓剛整理完今日的文書。聽到父親來了，他匆匆出來，父子二人上了馬車。
“父親，”池楓壓低聲音，“聽說您升了？”
池文遠點頭：“陛下剛下的旨。”
池楓沉默片刻：“是因為妹妹？”
“不知。”池文遠歎氣，“但願不是。”
若是因為阿鳶得寵才提拔池家，那這恩寵便是雙刃劍。今日能因她得勢，他日也可能因她獲罪。
“父親不必太過憂心，”池楓安慰道，“您治水確實有功，陛下提拔也是應該。至於妹妹……”他頓了頓，“兒子打聽過，陛下對妹妹……似乎是真的上心。”
池文遠看著長子：“你怎麼知道？”
“二弟在禦林軍消息靈通，”池楓聲音更低，“聽說，陛下這些日子雖不常進後宮，但每日都會去一趟萃雅軒。有時是午膳，有時是晚膳，雷打不動。”
池文遠怔住。
每日都去？
這可不是尋常的恩寵。
“阿鳶她……”池文遠聲音發澀，“在宮裡可還好？”
“聽說舊疾複發，在靜養。”池楓頓了頓，“但太醫每日都去，份例也從未短過。應當……是好的。”
應當。
池文遠閉上眼。
這深宮之中，哪有那麼多“應當”。
萃雅軒裡，池鳶繡完了那件小衣裳。
月白色的細棉布，柔軟的料子，簡單的雲紋繡在衣襟處，看著就舒服。她將衣裳疊好，放在枕邊。
蕭凜來時，她正摸著那件小衣裳發呆。
“想什麼呢？”他在她身旁坐下。
池鳶回過神：“臣妾……在想孩子。”
“嗯？”
“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池鳶輕聲說，“不知道長得像誰，不知道……能不能平安生下來。”
蕭凜握住她的手：“能。”
一個字，說得斬釘截鐵。
池鳶抬眼看他。
燭光下，他眉眼深邃，目光堅定。
“有朕在，”他說，“你和孩子都會平安。”
池鳶眼眶一熱，靠在他肩上：“陛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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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有些怕。”
“怕什麼？”
“怕護不住孩子，”池鳶聲音哽咽，“怕讓陛下失望，怕……”
“別怕。”蕭凜摟緊她，“朕答應你，會護著你們。”
池鳶閉上眼，眼淚掉下來。
蕭凜沒再說話，隻是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似的。
七月的日頭毒得能把人烤化。
萃雅軒的冰例比往年多了一倍，可池鳶還是覺得熱。懷孕四個月的身子本就容易燥，加上膝蓋舊傷遇暑氣隱隱作痛，她整日懶懶地靠在廊下軟榻上，手裡搖著孫嬤嬤新編的蒲扇。
小腹已有了微微的弧度，穿著寬鬆的夏衫還看不出來，但池鳶自己摸得到。
每當夜深人靜，蕭凜的手覆在她腹上，兩人都能感覺到那裡細微的胎動，像小魚吐泡泡，輕輕的，卻真實。
“今日動了三次。”蕭凜昨晚離開前這樣說，嘴角帶著罕見的溫柔。
池鳶記得他說話時的神情，像發現什麼珍寶。她那時迷迷糊糊應了聲，心裡卻想：這個孩子，是她在這陌生時空最實在的牽絆了。
前朝近來事多。
北境戎族又犯邊關，這次來得比往年凶。軍報一日三遞，蕭凜常常在禦書房待到深夜。
池鳶知道這些，是因為他偶爾來用晚膳時會提起，語氣平淡，眉頭卻蹙著。
這日午後，池鳶正昏昏欲睡，念安從外頭進來，神色有些異樣。
“小主，”他壓低聲音，“二少爺……要隨軍出征了。”
池鳶瞬間清醒：“二哥？”
“是。北境戰事吃緊，禦林軍要抽調一批精銳隨征。二少爺……也在名單上。”
池鳶手一顫，蒲扇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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