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去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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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到宮裡，太後聽了稟報，沉默了一會兒後隻說了一句：“哀家倒是小瞧了她。”
隨後太後又讓內務府從庫房裡調了一批粗布和桐油，分發給那些家底薄的小官家眷。一時間，京城裡但凡有些體麵的人家，後院裡都在趕製這些東西。針線簍子堆滿了桌案，桐油桶排了一溜，艾葉和蒼術的氣味飄得到處都是。
德妃協理宮務，每日去慈寧宮對賬，哪家領了多少布、交了多少活，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賢妃也沒閒著，讓人把自己宮裡攢的藥材清點出來，能捐的都捐了。麗妃把自己關在偏殿裡，帶著幾個宮女連夜縫“避疫巾”，手被針紮了好幾回，一聲沒吭。
後宮裡忙成這樣，前朝也不得閒。戶部調撥銀兩，工部趕製隔離營房的圖紙，兵部安排道路封鎖和人手調度。蕭凜每日在養心殿召見大臣，從早到晚，連喝口茶的功夫都沒有。
京中命婦們分走了大部分活計，寧安宮後院那間作坊便停了防疫物資的工作。
但她也沒有真的閒下來，之前那些東西作用都隻能防，可是消毒去穢，才是這個疫病的重心。
病人用過的東西、大夫碰過的器具，沒辦法消毒乾淨，疫病會拖很久，也沒辦法輕易斷尾。
她想起現代百分之七十五的酒精。可這裡沒有工業蒸餾，沒有濃度計，她不能憑空變出酒精來。
但她知道一個笨辦法，用燒酒蒸餾，提純出度數更高的酒液，用來擦洗器具、噴灑環境。雖比不上現代的醫用酒精，總比清水強得多。
她翻遍了手頭所有的雜書和醫書，沒有找到類似的記載。這意味著，她不能再說“從書上看來的”了。
但她還是想做，不為了功勞，不為了名聲，就為了疫區那些百姓，那些大夫，以及還在疫區的哥哥。
她放下手裡的書，轉頭喚來念安：“你可知，京中最烈燒酒，是哪一種？”
念安一怔，略一思忖，躬身回道：“回娘娘，宮裡庫中雖有烈酒，卻不算最烈……”
一旁的馮醫女聞言，立時明白了她的用意，上前接話：“娘娘，城南有間老糟坊，所釀燒酒性子極烈，名號‘一口倒’。此酒辣喉燒心，尋常人不敢飲，多是買來做藥引之用。”
池鳶見她會意，微微頷首，對念安吩咐：“即刻派人出宮，多買幾壇回來。”
念安雖不解緣由，卻不多問，應聲轉身去辦。
酒買回來之後，池鳶又讓小福子去工部借了幾件東西，一口小鐵鍋，一隻倒扣的淺盆。再讓小全子削了數根細竹管，還找來了一些黃泥和木炭。
大家夥雖然不知道她要做什麼，但還是老老實實去借了，一樣不少地搬回了寧安宮。
後院那作坊又派上了用場。池鳶讓人把東西擺好，鐵鍋架在灶上，燒酒全部倒進去。淺盆倒扣在鍋口，接縫處用黃泥糊死，不能漏半點蒸汽。盆頂上注滿冷水，灶下用文火慢燒。
她站在一旁，看著火苗舔著鍋底，心裡其實沒什麼底。蒸餾提純的法子她在現代沒見過，隻在書裡讀過原理。如今親手來做，能不能成，她也不知道。
最先流出來的液體很少，隻有幾滴，氣味刺鼻，揮發極快。池鳶讓馮醫女用一個小瓷瓶接住，專門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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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她指著那幾滴液體，對馮醫女說，“用來擦洗金屬器具。刀剪、針鑷、盆盂，浸洗擦拭一遍，能去穢。”
馮醫女點了點頭，沒有問為什麼，隻是照做。
接著流出來的液體多了一些，清亮透明，火氣更烈。池鳶另收一瓶，說這是用來噴灑環境的。瘟疫之地、穢氣重的地方，用布蘸取揮灑，或裝入細口瓶輕輕噴淋屋角、地麵、器物周遭，能壓濁氣。
最後流出來的酒液漸漸渾了，力道也弱了。池鳶說這個也不要扔，可以用來擦洗地麵、牆角、牲畜圈舍。
馮醫女全程沒有說話，隻是安靜地幫她接液、裝瓶、貼標簽。等全部收完，她拿起那瓶中段清液，湊到鼻尖聞了聞，眉頭微微皺起。
“娘娘，這東西烈得很。”她把瓶子放下，看著池鳶，“比燒酒烈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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