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但他覺得沒什麼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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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以住進了醫院。
段倏給他請了護工，一天二十四小時盯著，又預付了一周的住院費，把手續辦妥，然後把病曆和繳費單往床頭櫃上一放，轉身就走了。
從頭到尾，他沒有多看夏以一眼。夏以躺在病床上，渾身纏著繃帶，像一具被精心包裹的木乃伊。
他的目光追著段倏的背影，直到那扇門關上，把他一個人留在慘白的病房裡。
他沒有叫住他，也沒有露出失落的表情，他隻是看著那扇門，嘴角慢慢地、輕輕地彎了一下。
段倏走出醫院大門，陽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站在台階上，看著外麵車水馬龍的街道，忽然停住了。他問111：“程彬應該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吧。”
111沉默了一瞬，大概是在調取什麼信息。
“他中間醒了一次。”
段倏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過了好幾秒，他才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小心翼翼的東西。
“那他……他怎麼不來……”他沒有說完，但111知道他在問什麼——他怎麼不來找我？
111沉默了。
那段空白長得有些不自然，像是它在斟酌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
最後它說：“他有自己的事要做吧。”
段倏站在台階上，陽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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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地上那團模糊的陰影，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點了點頭。“好。”
隻有一個字，和平時一樣淡。但111聽得出那底下壓著的東西，像冰麵下的暗流，無聲無息，卻湍急得很。
它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有些事，不是它一個係統能管的了的。
夏以住院的這段時間，可便宜了安亦和何檀了。
安亦的方式是溫和的、克製的、潤物細無聲的。
他不再隻是送便當了，他開始邀請段倏去他家裡吃飯。
“外麵的東西不乾淨，”他說，語氣溫和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你最近瘦了，來我家，我給你做。”
段倏去了。安亦住在一個高層公寓裡，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的夜景。
廚房很大，島台上擺滿了食材，安亦係著圍裙在裡麵忙碌，段倏坐在吧台外麵看著。
他看安亦切菜的動作，看他把食材一樣一樣下鍋，看他偶爾抬起頭對自己笑一下——那笑容很輕，很溫和，帶著一種“你在看我”的滿足。
安亦做的菜很好吃。段倏第一次吃到的時候，筷子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吃，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但安亦看到了那一下停頓，他覺得自己花在學菜上的那些時間全都值了。
他坐在段倏對麵，看著他吃，偶爾給他夾菜，偶爾問他鹹淡。
段倏的回答永遠是“嗯”“還行”“可以”，但安亦能從這些單音節裡分辨出細微的差別——“嗯”是還可以，“還行”是比還可以好一點，“可以”是很滿意。
他把這些都記在心裡，像收集什麼珍貴的資料。
吃完飯，安亦會收拾碗筷，段倏就坐在沙發上等著。
有一次安亦洗完碗出來，看到段倏靠在沙發上，眼睛半閉著，像是要睡著了。
他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伸出手，輕輕地攬住他的肩。
段倏沒有躲。
安亦的心跳快了幾拍，他的手從段倏的肩膀滑到他的頭發上，指腹輕輕地摸了摸。
段倏的頭發很軟，和他這個人給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累了嗎？”安亦問，聲音低低的，像是怕驚動什麼。
段倏沒有回答，但也沒有推開他。
安亦就這樣摟著他，摸著他的頭發，看著落地窗外的萬家燈火。
他覺得自己可以這樣坐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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