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他這麼虛榮的人，肯定會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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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訂在城東那家老地方，他們四個人從小聚到大的私人會所。
安亦到的時候，何檀已經坐在裡麵了。
他靠在沙發上，手裡轉著酒杯，表情有些心不在焉，看到安亦進來，抬了抬眼皮，嘴角彎了一下，算是打過招呼。
安亦在他對麵坐下，沒有點東西，安靜地等著。
夏以來得最晚。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何檀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夏以最近變了，說不上哪裡變了，可能是眼神，可能是走路的姿態，可能是那種渾身上下散發出的、讓人不太舒服的滿足感。
何檀收回目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三個人坐在包廂裡，各懷心思。
沒有人說話，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微妙的、心照不宣的沉默。
他們都在等一個人，而這個人出現之後會發生什麼，誰也不知道。
門被推開了。
程彬大步流星地走進來，穿著一件黑色夾克，頭發長了一些，劉海搭在額前，整個人看起來比之前瘦了一點，但精神很好，眼睛亮亮的，嘴角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混不吝的笑。
他一進門就挨個拍肩膀，先拍安亦，再拍何檀，最後走到夏以麵前，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一下，然後往主位上一坐，整個人陷進沙發裡，長腿一伸，舒舒服服地靠好。
“操，憋死我了，”程彬長出一口氣，“在醫院躺了那麼多天，天天躺天天躺，躺得我渾身骨頭都疼。還是出來舒服。”
安亦看著他，表情溫和，看不出什麼。
何檀也在看著他，嘴角掛著笑，但眼睛裡的光有些複雜。
夏以靠在角落裡，手裡轉著酒杯，目光在程彬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移開。
何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裝作不經意地問：“程彬，你還記得你是怎麼出的車禍嗎？”
程彬擺擺手，“我媽跟我說了，疲勞駕駛，太困了，撞上了。對了，”
他拍了拍腦袋，“我媽說我記憶出了點問題，忘了差不多一年的東西。反正也沒什麼大事吧？就是最近一年的事我都不太記得了。你們有什麼新鮮事沒？說來聽聽。”
他說完，笑著看了看三個人。
包廂裡安靜了幾秒。
何檀的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著。
安亦端著酒杯，沒有喝，目光落在杯中的酒液上。
夏以從陰影裡坐直了一點，那雙微微泛綠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亮了一下，然後又暗了下去。
三個人都沒有說話。
然後何檀笑了。
那笑容和他平時那副無辜討好的樣子不太一樣，帶著一點說不清的意味——是放鬆，是得意，是一種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把那個人從程彬的世界裡抹去的慶幸。
他把酒杯放到桌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劃了幾下，然後站起來，走到程彬旁邊坐下，把手機遞到他麵前。
“還真有一個，”何檀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隨意，好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這個人，你見過嗎？”
程彬低頭看向屏幕。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的男人。
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站在宴會廳的燈光下，側臉對著鏡頭，眉眼冷峻，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輪廓勾勒得像是畫出來的一樣。
程彬盯著那張臉看了幾秒，心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很輕，很模糊，像是一陣風吹過湖麵，泛起一圈漣漪，然後很快消失了。
他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大概是因為這個人確實長得好看，好看到讓他忍不住多看兩眼。
“沒見過，”程彬搖了搖頭，把手機還給何檀，“這誰啊？長得還挺好看的。”
何檀接過手機，沒有立刻收起來，而是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把玩著，好像在猶豫要不要繼續說。
安亦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皺了皺眉，但沒有開口。
夏以靠在角落裡，酒杯停在嘴邊，眼睛半闔著，像是在看何檀，又像是在看程彬，又像是什麼都沒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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