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他剛才忍不住多看了兩秒。
但他不喜歡太主動的美人，那種一下就貼上來的，會讓他覺得很掉價。
他喜歡有點難度的，最好高高在上的冷美人，能讓他追著跑才有意思。
像這種主動湊上來叫他名字的，他見得多了，沒意思。
程彬低下頭，嘴角彎著，語氣輕佻得像是在逗一隻湊上來的小狗小貓。
“你叫我叫得這麼親熱乾嘛？”他歪了歪頭，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的人聽到，“我們很熟嗎？”
段倏的臉色刷地一下白了，白得像紙，白得像冬天落在地上的雪。
程彬看著他那張突然變得慘白的臉，心裡有一瞬間說不清的感覺。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被撕了一下，很輕，很快，快到他還沒來得及捕捉就消失了。
他沒當回事，大概是這個人臉色變得太突然了，嚇了他一跳。
他收回目光，語氣淡了下來。
“還是說他們幾個人都滿足不了你，你還想爬上我的床？”
段倏站在他麵前，嘴唇在發抖，他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他看著程彬的眼睛。
那雙眼睛以前看他的時候總是亮亮的，帶著笑，帶著討好，帶著一種讓人煩但又趕不走的熱情。
現在那雙眼睛裡什麼都沒有，陌生，淡漠，甚至帶著一點厭煩。
程彬見他不說話，不耐煩了。
他最煩這種黏黏糊糊的人，有話不說，站在那擋路。
他皺了皺眉，聲音冷了幾分。
“滾一邊去，這裡是你說話的地方嗎？”
段倏的眼眶徹底紅了。
那雙平時總是冷淡疏離、什麼都看不透的眼睛裡，此刻全是水光，亮晶晶的，像碎掉的琥珀。
他看著程彬，深深地看了一眼。
那一眼裡有太多東西了。
有委屈，有不甘，有想問但問不出口的“你真的忘了我嗎”，有想說的“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但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他隻是一直看著程彬，看到眼眶紅得快要兜不住那些眼淚。
程彬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這個人是怎麼回事？被說了兩句就要哭了？不至於吧？
他看著段倏那張慘白的臉和泛紅的眼眶，心裡那股說不清的感覺又冒出來了，像是什麼東西在撓他的胸口。
他搞不懂，索性不想了，轉過身，繼續和安亦說話。
段倏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那件灰色的西裝，那個挺拔的背影，那隻端著酒杯的手。
他想起這隻手曾經緊緊抱著他，曾經在他背上輕輕拍著，曾經在深夜把他撈進懷裡，抱得很緊很緊，像是怕他跑了一樣。
他再也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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