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一定會還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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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
段倏難得睡了一個懶覺。
他平時七點起床，今天醒來看了一眼手機——九點，翻了個身又睡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他眯著眼看了那道光一會兒，伸手摸到手機，屏幕上的數字跳入眼簾：十一點四十分。
段倏把手機扣回床頭，閉上眼睛，又睜開。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乾淨的，帶著一點皂角的澀。
他趴了一會兒，腦子裡什麼也沒想，就那麼放空了不知道多久，才慢慢地坐起來。
頭發亂糟糟地垂在額前，幾縷翹起來，像剛睡醒的貓耳朵。
他揉了揉眼睛，指腹按在眼瞼上，微微用力，按得眼前出現了幾團彩色的光斑。他打了個哈欠，隻是嘴唇微微張開了一點，然後又合上。
他坐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被子滑到腰間，露出那件灰色T恤。
陽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把那層薄薄的布料照得幾乎透明，隱約能看到底下冷白色皮膚的輪廓。
他決定去食堂看看還有什麼能吃的。周末的食堂開得晚，但中午十二點應該還有飯。
他不想自己做了。
宿舍裡的小廚房雖然能用，但他懶得動。
煮麵要燒水，洗碗要擠洗潔精，擦灶台要拿抹布，這些步驟一個接一個地排在他腦子裡，像一列看不到頭的火車。
他想了想，覺得還是直接去食堂更省事。
他套上一件深灰色的衛衣，拉鏈拉到胸口，露出一小截鎖骨。
下身是一條黑色的直筒褲，腳上踩著一雙白色的板鞋，鞋帶沒係，就那麼鬆鬆地塞在鞋舌下麵。
頭發他沒有梳，用濕毛巾擦了兩下，把翹起來的那幾縷壓下去，剩下的就隨它們去了。
他站在玄關的穿衣鏡前看了一眼自己。
灰色的衛衣，黑色的褲子，白色的鞋，頭發半乾不乾地垂在額前，整個人看起來比穿教官製服時小了至少三歲。
他的表情還是那副冷淡的樣子，但少了那種讓人不敢靠近的距離感，多了幾分慵懶的、不設防的柔和。
他拉開門。
一個人影在門口晃了一下，像是被突然打開的門嚇了一跳。
段倏的手還搭在門把手上，整個人頓了一下，然後他看到，葉尋正站在他宿舍門口的走廊裡，來回徘徊。
不是那種散步式的、悠閒的來回走，是那種。
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低著頭，走了幾步又折返，折返了又走，每一步的步幅都不一樣，有時候大有時候小，像一隻在籠子裡轉圈的小動物，焦躁的，不安的，不知道該進去還是該離開。
他的影子在地板上被拉得很長，跟著他來回移動，像一條忠實的、沉默的尾巴。
他的頭發有些亂，像是被風吹的。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衛衣，比段倏身上那件顏色深了很多，幾乎要融進走廊昏暗的光線裡。
他的肩膀微微縮著，整個人像一棵被種在花盆裡太久了的植物，根莖已經蜷縮得變了形，但還是努力地、倔強地向上長著。
段倏站在門口，看著他來回走了兩趟，開口了。
“葉尋。”
葉尋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他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定住了一樣，保持著那個正要邁步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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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腳抬起來，懸在半空中，腳尖朝前，遲遲沒有落下去。
他的肩膀繃得很緊，脖子上的青筋隱約可見。
過了兩秒，他慢慢地把那隻腳放了下來，不是踩下去，是放下去，像是怕發出聲音似的，腳掌輕輕地、一點一點地落在瓷磚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慢慢地轉過身。
走廊裡的光線不太亮，頭頂的燈管有一根壞了，沒人來修，隻有遠處的幾盞還亮著，光從兩側照過來，在走廊中間交彙出一片灰蒙蒙的亮。
葉尋站在那片灰蒙蒙的光裡，臉上的顏，段倏看清楚了是紅的。
從顴骨到下巴，從下巴到耳根，從耳根到脖頸，紅色像潮水一樣蔓延開來，在他的皮膚上鋪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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